首頁 > 短篇小說 > 媽媽用一場假病,困住我十年 > 第1章

第1章

目錄

1

十八歲那年,我拿到了外省重點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媽媽卻突然查出重病,哭着拉住我的手:

“你走了,媽可能連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你。”

我撕掉錄取通知,留在縣城讀專科。

後來妹妹去省城上學,我替她交學費;

爸爸常年跑貨運,我辭職照顧媽媽;

相戀五年的男友求婚,我也因爲她一句“胸口疼”取消了婚禮。

十年裏,她每天按時吃藥,逢年過節都要提醒我,她的命是靠我守着的。

直到妹妹結婚,我去酒店後廚替媽媽取保溫飯。

隔着半扇門,我聽見舅媽問她:

“當年的體檢單是你找人改的吧?這麼多年還裝呢?”

媽媽笑得輕鬆。

“不裝怎麼辦?她從小主意大,不拴住她,誰留在家裏伺候我?”

妹妹低聲說:“姐要是知道......”

“她捨不得不管我。”

我站在門外,刪掉了爲媽媽預約的專家號。

婚宴開始前,將家門鑰匙放在禮金桌上,坐上了男友所在城市的高鐵。

她用一場假病,困住了我的十年。

從今天起,我也該爲自己而活了。

......

高鐵駛出縣城不到十分鐘,媽媽的電話就追了過來。

“你去哪兒了?酒店的人說你沒給我取飯,家門鑰匙怎麼也放在禮金桌上?”

她語氣急促,卻聽不出半點胸口不適。

我望着窗外飛速後退的樓房,輕聲說:“我去找周敘。”

電話那邊靜了兩秒。

緊接着,媽媽倒吸一口涼氣。

“晚晚,媽心口疼,你快回來。”

十年來,只要我試圖離開,她就會說這句話。

第一次,我嚇得放棄大學。

後來我辭掉護士的工作,守在她牀邊整整兩年。

周敘穿着西裝站在婚禮酒店門口等我時,她也是捂着胸口倒下的。

等我從醫院趕回來,賓客已經散了,周敘一個人收起了我們的迎賓照。

那天,他沒有怪我。

只在臨走前說:

“林晚,你甚麼時候想過自己的日子,再來找我。”

此刻,我終於作出決定。

“藥在牀頭第二層,急救電話是120。妹妹和爸爸都在酒店,他們會照顧你。”

“你說甚麼?”

媽媽的聲音陡然拔高。

身後傳來妹妹的勸阻聲,她卻哭得更兇:

“我養你這麼大,你爲了一個男人,連我的死活都不管了?”

車廂裏有人看過來。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些。

“你不會有事。”

畢竟,那張所謂的重病診斷書,從一開始就是假的。

電話被重重掛斷。

半分鐘後,爸爸的信息跳出來。

【你媽犯病了,馬上回來。】

妹妹也發來一長串語音,指責我故意在她婚禮上鬧事,讓全家下不來臺。

我沒有回覆,只退出家庭羣,停掉了媽媽銀行卡上的自動扣款。

那些藥,大多是維生素和普通保健品。

十年裏,我卻每個月固定轉四千,供她複查、買藥,也供妹妹讀書、買房、辦婚禮。

下午五點,高鐵抵達江城。

周敘站在出站口,手裏沒有花,只拿着一件外套。

兩年沒見,他瘦了些。

他接過我的行李箱,甚麼也沒問。

走出車站時,我才發現箱子輕得可憐。

十年的人生,最後只帶走了幾件衣服和一疊證書。

周敘把我帶到一套小公寓。

“次臥收拾好了,你先住。工作和房子的事,慢慢找。”

我低頭換鞋,看見玄關櫃上放着一雙嶄新的女士拖鞋。

尺碼正好。

手機再次響起。

這次是媽媽發來的照片。

她躺在酒店休息室,手背上貼着輸液膠布,臉色蒼白。

【醫生說我受不得刺激。你今晚不回來,以後也別認我這個媽。】

我盯着照片看了片刻,把它放大。

輸液管垂在牀邊,另一端根本沒有藥瓶。

周敘順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沒有拆穿,只問:“要回去嗎?”

我按滅屏幕。

“不回了。”

這三個字說出口,我才發現,原來拒絕她,並不會天塌地陷。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