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開小賣部二十年被清退,全家人都來了! > 第2章

第2章

目錄 下一章

第二章

接下來幾天,院裏氣氛一天比一天怪。

先是樓道燈不亮了,物業說線路老化檢修,一修三天,接着趙姐家門鎖被人灌了膠水,她早上送孩子,鑰匙插進去擰不動,急得滿頭汗,報了警,調監控說攝像頭壞了,啥也沒拍着。

「這不明擺着嘛。」王嬸在我鋪子裏嗑瓜子,聲音壓低,「先嚇唬膽小的,嚇唬住一個,其他人就跟着簽了。」

「那咋辦?」趙姐眼圈紅了,她一個女人帶孩子,真讓人堵了門,連個撐腰的都沒有。

我給她倒了杯熱水:「紅霞你別怕,不籤就是不籤,他們還能硬來?這是法治社會。」

話這麼說,我自己心裏也打鼓。

那天老張正好在家,聽完悶頭抽了兩根菸,說:「要不......咱先簽了?四十四萬也不少,搬城郊就搬城郊,總比天天提心吊膽強。」

我瞪他一眼:「張建國你有沒有點出息?五十六平給你四十四萬,你去城郊買完房還剩幾個錢?小宇明年上大學不要錢?你腰上的老毛病不用看?鋪子沒了我幹啥去?你一個月跑長途賺多少,心裏沒數?」

老張縮了縮脖子,不吭聲了。

我知道他不是不明白,是怕事,一輩子老實人,跟人吵架都不會,一見要起衝突就想躲,可這事躲不過去。

頭一個簽字的是一樓老周,六十多,退休工人,兒女在外地,老伴癱牀上五年,常年要人照顧,他簽完字那天,我看見他蹲單元門口抽菸,抽了半包,地上一堆菸頭。

第二個是四樓小鄭,小年輕,剛結婚沒兩年,買這房本就是過渡,急着拿錢去別處付首付,也簽了。

簽了兩戶,宏達的人來得更勤,每晚七八點挨家敲門,帶着水果牛奶,嘴上甜,「阿姨考慮得咋樣了」「叔叔早籤早踏實」,你不籤他們就不走,一坐坐到十一二點。

有天晚上,他們敲到了陳奶奶家。

陳奶奶叫陳玉珍,八十七,院裏年紀最大的老人,她老伴原是紅旗廠建廠時的第一任廠長,八級鉗工出身,廠裏一茬又一茬工人都是他徒弟,老人家二十年前就走了,陳奶奶一個人住三樓,兒女在北京上海,一年回不來一趟,她耳朵有點背,腿腳不利索,平日買菜買藥都是我幫着捎。

那晚我正準備關門,聽見樓上陳奶奶喊:「你們出去!我老頭子跟他那幫徒弟給這個廠幹了一輩子,我不信你們還能把我老婆子怎麼着!」

我放下捲簾門就往樓上跑。

陳奶奶家門大敞着,客廳站着兩個西裝男和一個黑T恤寸頭,陳奶奶拄着拐站在客廳當中,氣得渾身直抖。

「怎麼回事?」我一步跨進去,擋在陳奶奶前頭。

領頭的西裝男皮笑肉不笑:「這位大姐,我們跟陳阿姨溝通騰房的事,跟你沒關係吧?」

「陳奶奶八十七了!」我聲音一下起來,「晚上九點多你們堵着個老太太不讓睡覺,這叫溝通?有你們這麼溝通的嗎?」

「大姐你別激動,」

「我激動?我再告訴你們一遍,陳奶奶不籤!她不籤你們就別再來,下次再來我直接報警,告你們私闖民宅騷擾老人!」

那寸頭往前邁一步,瞪我:「你誰啊你?有你說話的份嗎?」

我沒慫,直直盯着他:「我是樓下開小賣部的張桂蘭!這院裏誰家的事我都管!你想動手是不是?來,你動我一下試試!」

我嗓門一大,對門王嬸、樓上趙姐、修車的劉叔全聽見跑過來,走廊裏一下站了七八個人,王嬸手裏還真拎着根擀麪杖,不知從哪抄的。

劉叔五十來歲,在院門口擺攤修車,人高馬大,手上全是油污,往門口一站跟座黑塔似的:「怎麼着,幾個大男人欺負一個老太太?」

西裝男一看人多,臉上的笑掛不住了,擠出一句:「誤會誤會,我們就是來做工作的,既然陳阿姨不方便,改天再來。」

「別改天了!」王嬸拿擀麪杖指着門,「以後都別來!再來我打110!」

三個人灰溜溜走了。

我扶陳奶奶坐下,給她倒了熱水,她手還在抖,眼睛卻是亮的,拉着我的手拍了拍:「桂蘭啊,今天多虧了你。」

「您跟我客氣甚麼。」我鼻子有點酸,「您歇着,我就在樓下,有事喊一聲我就上來。」

目錄 下一章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