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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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就在繡房後面的修復間。

我還沒來得及追問，蘇晚棠便讓人推來一幅被香檳燒穿的鳳凰屏風。

屏風將在婚禮開場時送給一名海外王室成員，燒燬的位置正好位於鳳凰心口。

蘇晚棠攔下準備報警的顧懷瑾，語氣溫柔得像在替我解圍。

“她既然敢闖進來，應該有點真本事。”

“讓她修吧，只要她修得好，我就不追究她破壞婚禮，還會請醫生給奶奶檢查身體。”

一句話，既堵住我拒絕的路，又把自己擺在了寬容大度的位置。

她從來不蠢。

這幅屏風用的是蘇家獨有的雙層緙絲，普通修復方法只會讓裂口越扯越大。

想修好它，只能用藏骨針。

那是蘇家不傳外姓的家主針法。

我要救奶奶，就得在顧懷瑾面前暴露自己。

我坐到繡架前，抽出最細的一根銀針。

蘇晚棠故意讓人撤走備用絲線，只留下一盒顏色完全不符的殘線。

“材料就這些。”

“姐姐以前最會化腐朽爲神奇，你既然連她的臉都複製了，手藝總不能差太多吧？”

我拆下屏風邊緣的一縷暗線，沒有接她的話。

起針藏骨，落針鎖魂。

三分鐘後，被燒燬的鳳凰心口重新合攏。

正面看不見接縫，背面卻多出一枚只有蘇家人才認識的回紋。

圍觀的老繡師齊齊變了臉色。

顧懷瑾盯着我的手，呼吸越來越重。

當年他的第一場大秀出了事故，是我用同樣的方法救回主秀服。

那一晚，他抱着我哭了很久。

他說這輩子就算忘了自己的臉，也不會忘記我的手。

如今，顧懷瑾扣住我的手腕，翻來覆去檢查，只冷聲問道：

“誰教你的？”

我望進他的眼睛。

“一個被你宣告死亡的人。”

“顧懷瑾，你真的一點都認不出來嗎？”

顧懷瑾的指尖猛然收緊。

蘇晚棠卻在這時拿出手機，播放了一段錄音。

裏面是我的聲音。

“錢已經到賬，我不會再回臨城。”

“顧懷瑾這種窮鬼，根本配不上我。”

錄音末尾，還有一個男人催我登機的聲音。

顧懷瑾眼中剛剛浮起的動搖，頃刻間被恨意壓了下去。

“聽清楚了嗎？”

“她四年前捲走公司救命款，跟別人遠走高飛。”

“現在看見顧氏起來了，又派你頂着這張臉回來唱戲，她是不是覺得我還會像條狗一樣等她？”

我聽得出錄音經過拼接。

可背景裏偏偏混着山火救援的廣播，時間也正好對應我失蹤的那天。

真假摻在一起，纔是最難拆穿的謊言。

蘇晚棠不是把顧懷瑾當傻子。

她只是太清楚，他最怕再次承認自己被我拋棄。

我走向奶奶。

“讓我先送她去醫院。”

“錄音和賬目，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蘇晚棠擋在我面前，輕輕嘆了口氣。

“你們這些人最擅長抓懷瑾的軟肋。”

“他熬了四年才肯放下，你頂着姐姐的臉回來，不就是想看他再瘋一次嗎？”

顧懷瑾沉默許久，最後從奶奶頸間取下一枚金針。

那是蘇家歷代家主的傳承信物。

奶奶瞬間急了，撲過去抓他的衣袖。

“不能給她！”

“那是窈窈的！”

顧懷瑾避開她的手，將金針別進蘇晚棠的鳳冠。

“蘇窈已經死了。”

“從今天起，晚棠就是蘇氏針法唯一的傳承人。”

奶奶像被人瞬間抽走了魂，跪在地上拼命去撿散落的金線。

我扶住她，聽見她反覆念着對不起。

我望向顧懷瑾。

“這根針，你親手送出去容易。”

“以後想跪着要回來，就沒這麼簡單了。”

顧懷瑾臉色微變。

蘇晚棠卻笑着挽住他的手臂。

“一個連真名都不敢說的冒牌貨，也配讓懷瑾下跪？”

我沒有回答。

因爲奶奶趁所有人不注意，把一把生鏽的鑰匙塞進了我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