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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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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未婚夫邵臨策奔赴戰區支援,他執意將恐怖組織首領的妹妹諾雅留在身邊照顧。

“她不該爲哥哥犯下的罪付出代價。”

我發現她一直在暗中向恐怖組織傳遞營地情報。

邵臨策卻指責我被仇恨矇蔽,容不下一個無辜的女孩。

敵軍轟炸營地時,他又把防空洞最後一個位置讓給諾雅,將我留在炮火中。

那場爆炸奪走了我左耳的聽力,也讓我和他互相折磨了整整四年。

直到撤離前夕,諾雅再次對我痛下S手。

混亂中,她腹部中彈,我則被逼進雷區,踩中了一枚地雷。

邵臨策趕來時,諾雅躺在血泊中等他手術,而我腳下的引信正在逐漸鬆動。

有限的時間裏,他只能救一個。

我看着他,給了他最後一次選擇。

“你救我,我就忘掉過去,跟你回國結婚。”

“你救她,我們婚約作廢,從此生死無關。”

邵臨策只猶豫了兩秒,便抱起諾雅轉身離開。

我望着他的背影,慢慢摘下訂婚戒指。

下一秒,腳下傳來清脆的機簧斷裂聲。

“邵醫生,這是你第七次放棄我。”

“也是最後一次。”

......

我閉上眼睛。

預想中的爆炸卻沒有到來。

身後傳來工兵嘶啞的吼聲。

“別動!壓發板錯位了,還沒完全觸發!”

兩名工兵伏在地面,一寸寸爬近。

他們用鋼釺固定彈體,又將配重沙袋緩緩推到我的靴邊。

十分鐘後,我被拖出雷區。

右腿已經失去知覺,虎口和膝蓋滿是砂礫磨出的血痕,可我還活着。

回到醫療營時,夜色已經壓下來。

探照燈掃過一排排沙袋牆,擔架上的傷員不斷被送進帳篷。

血腥味、消毒水味和焦土味混在一起,令人窒息。

邵臨策還在給諾雅做手術。

我坐在走廊盡頭,看着他沾血的身影在玻璃門後移動。

四個小時後,手術燈終於熄滅。

邵臨策摘下口罩,第一句話是問護士:“諾雅的血壓穩定了嗎?”

護士點頭,他緊繃的肩背纔鬆下來。

隨後,他纔看見輪椅上的我。

他的視線停在我纏滿紗布的右腿上,瞳孔微縮。

“地雷排除了?”

“嗯。”

我將婚戒放進旁邊的金屬託盤。

叮的一聲,在寂靜的走廊裏格外清晰。

邵臨策皺起眉:“沈清杳,現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

“這是我們說好的。”

“諾雅腹部中彈,再晚幾分鐘就會死。你身邊有專業工兵,我留下也拆不了雷。”他壓低聲音,語氣剋制而疲憊,

“我是醫生,只能先救最需要手術的人。”

他說得合情合理。

就像過去每一次一樣。

諾雅高燒,所以他錯過了我的生日。

諾雅受到驚嚇,所以他銷燬了我找到的通訊記錄。

諾雅身體虛弱,所以防空洞最後一個位置理應屬於她。

而我熟悉戰區,意志堅定,總能撐下去。

“我明白。”

我平靜地點頭。

邵臨策怔住,眼底的冷意稍稍散去。他蹲下來,伸手想檢查我的腿。

我轉動輪椅,避開了他的手。

“你的選擇沒有錯。”

“所以,我結束婚約也沒有錯。”

他的手停在半空。

“你非要把一次戰場救援,上升到我們的婚約?”

“不是一次,是七次。”

他扣住輪椅扶手,手背青筋突起。

“你根本沒有受致命傷。”

“沈清杳,你一定要在這個時候逼我嗎?”

這時,病房內驟然響起尖銳的警報。

邵臨策幾乎是本能地鬆開我,轉身衝了進去。

隔着晃動的簾布,我看見他俯身按住諾雅的傷口。

自始至終,他沒有再回頭。

第二天,我向維和部隊提交了單獨撤離申請。

下午,邵臨策拿着申請表走進帳篷。

“下一批車隊的路線還沒確定,現在離開很危險。”

我扣上行李箱。

“留在這裏也沒有安全到哪裏去。”

“你還在怪我?”

“我不怪你。”

只有還抱着希望的人,纔會責怪。

而我對他,已經沒有希望了。

病房方向突然傳來諾雅驚恐的哭喊。

“邵醫生!”

邵臨策猛地回頭。

我拖着行李箱與他擦肩而過。

走出帳篷前,我聽見他匆匆丟下一句:

“等我回來,我們把話說清楚。”

我沒有停下。

他不知道,我已經不會再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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