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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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底看不見的那一刻，我墮入黑暗，又重新沉淪到十歲那年，我的左眼剛毀不久，夜裏總會驚醒。

我怕黑。

大哥姜硯辭便讓人在我院中掛滿長明燈。

二哥姜硯舟更是整夜守在牀邊。

裴鶴川怕我撞傷，親手把府中所有桌角都包上軟布，陸沉璟每日牽着我在院中認路。

謝臨川則握着我的手，一遍遍鼓勵我：

“晚棠別怕。”

“就算你以後甚麼都看不見，我們也會做你的眼睛。”

那時候我哭着問：“如果有一天，你們嫌我是累贅呢？”

五個人同時沉了臉。

“永遠不會有那一天。”

可現在我站在原地，連他們的臉都看不見了。

只能聽見姜柔柔柔的哭聲。

“都是我的錯，姐姐一定是因爲藥沒了，才故意說自己看不見......”

我猛地抬頭。

“我沒有故意！”

姜硯辭卻冷聲打斷。

“太醫說過，你右眼就算惡化，也不可能一夜全盲。”

我渾身一僵：“可我真的看不見。”

“哥......”

我摸索着朝聲音走去。

剛邁出兩步，腳下卻忽然被甚麼絆住。

我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額角狠狠撞上石階。

疼得我眼前發白。

姜柔驚呼一聲。

“姐姐！”

她急忙跑過來扶我。

可下一瞬，她突然尖叫着摔倒，緊接着所有人瞬間衝了過去。

“姜柔！”

我怔在原地，可是姜柔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不是姐姐推我的......她只是看不見，不小心撞了我。”

我心口一涼：“我沒有碰她。”

裴鶴川卻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姜晚棠！你還要裝到甚麼時候？姜柔都替你說話了，你還不承認？我真的沒碰她！”

我拼命掙扎：“我連她在哪裏都不知道！”

話音剛落。

臉上猛地捱了一巴掌。

我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去，耳邊嗡嗡作響。

陸沉璟聲音冰冷：“以前我們寵你，是因爲覺得你善良。不是讓你仗着自己眼睛不好，就一次次欺負姜柔。”

我怔怔捂住臉，眼淚無聲落下來：“所以你們覺得......我是裝瞎？”

沒人回答。

可沉默已經給了我答案。

我忽然笑了，笑得胸口一陣陣發疼。

“那你們試試啊。把我一個人扔出去。看看我能不能自己走回來。”

謝臨川呼吸一沉。

“你別逼我們。”

我死死咬住下脣，顫抖的發冷。

“我的藥是你們拿走的！我的眼睛也是因爲救你們才壞的！現在我真的瞎了，你們卻說我在裝？”

姜硯舟猛地將我推開。

“又來了！”

我喫痛，一下子摔在地上，還沒站穩姜硯辭已經冷冷道：

“是不是以後只要我們不順着你，你就要拿幾年前的事壓我們？”

我跌跌撞撞，被他們一路拖出院門。

膝蓋磕在粗糙的泥地上，掌心也磨出血。

隨後我被狠狠推倒在雪地裏。

姜硯辭站在臺階上。

“既然你非說自己甚麼都看不見。那就在這裏待着。甚麼時候肯承認自己是在爭寵，甚麼時候再回來。”

身後的門轟然關上。

我趴在冰冷的雪地裏四周一片漆黑。

可是很多年前也是這樣一個雪夜。

我不過晚歸半刻鐘，他們五個人便提着燈籠，找遍了整座京城。

那時他們抱着我，聲音都在發抖。

“晚棠。以後千萬別離開我們視線。”

可如今我真的甚麼都看不見了。

他們卻親手把我丟在了黑暗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