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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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歲那年，爲救三個竹馬和兩個哥哥，被刺客一箭射傷左眼

從那以後，他們五個幾乎把我捧在掌心。

大哥不許府裏出現尖銳之物，二哥夜夜替我掌燈。

裴鶴川怕我看不清路，宮宴上也敢當衆牽住我的手爲我帶路。

陸沉璟更曾獨闖雪山三個月，只爲替我尋治眼的藥。

與我定親的謝臨川，在我失明後握着我的手發誓：

“晚棠，你已經替我們失去一隻眼。”

“剩下這一隻，我拿命護。”

直到他們帶回父親故交留下的孤女姜柔。

賞花宴上，姜柔被熱油燙傷了臉。

太醫說，若不及時用藥，恐怕會留疤。

而京中唯一能祛腐生肌的雪魄膏，正是我每日用來保住右眼的藥。

我連忙護住藥瓶。

“不能給她。太醫說過，我的右眼已經開始惡化，斷一天藥，都可能徹底失明。”

大哥卻皺眉。

“不過停幾日。”

二哥也嘆氣。

“柔柔還未出閣，臉若毀了，這輩子怎麼辦？”

謝臨川最後親手掰開我的手指，拿走了藥。

我哭着抓住他。

“謝臨川，我真的會瞎！”

他只淡淡道：“別任性。”

七日後。

姜柔臉上的傷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他們五個人都鬆了一口氣。

而我坐在窗邊。

看着最後一點光，在眼前一點點暗下去。

忽然笑了。

......

我右眼開始看不清的第三天。

是我的生辰。

往年這一天，他們五個總要爭着第一個來見我。

可今年。

我從清晨等到天黑一個人都沒有。

直到丫鬟扶着我去了前廳。

我才知道，他們都在陪姜柔放花燈。

那盞最大最漂亮的琉璃燈，是謝臨川親手做的。

我站在長廊下，怔了很久。

那年，他也給我做過一盞。

那時他說：“晚棠眼睛不好。以後每年，我都做最亮的燈給你。”

可如今，那盞燈被姜柔抱在懷裏。

她笑得眉眼彎彎，瞧着真是開心極了。

“大姐姐，你來了？臨川哥哥說你眼睛不好，太亮的燈刺眼，所以就把這盞給我了。”

我握緊顫抖的手：“那是我的！”

謝臨川臉上的笑淡了。

“晚棠。不過一盞燈。柔柔剛受過傷，你非要同她爭？”

大哥也沉下臉。

“今日大家好不容易高興，你別掃興。”

我看着他們。

眼前其實已經很模糊了。

只能依稀看見五道熟悉的身影，全站在姜柔身邊。

我忽然問：“我的雪魄膏呢？”

沒人說話。

我聲音有些沙啞：“不是說，等她臉好了，就把藥還給我嗎？”

陸沉璟避開了我的視線：“用完了。”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甚麼叫......用完了？”

姜柔臉色一白。

“姐姐對不起啊我不知道那藥那麼重要。我以爲臨川哥哥他們說你只是一隻眼睛不好......”

我還沒說話，謝臨川已經把她護到身後。

“夠了。藥是我們決定給她用的。你有甚麼氣，衝我們來。”

我苦笑一聲，對着聲音來源伸出手。

“好啊，那你們把眼睛賠給我。”

五個人同時變了臉色。

二哥第一次對我露出不耐。

“晚棠，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刻薄了？”

我眼淚一下掉下來：“因爲我要瞎了啊！”

滿院寂靜。

我顫抖着指向自己的右眼。

“我真的快看不見了。你們不是最清楚嗎？幾年前，我這隻眼睛爲甚麼會壞？”

那一刻。

五個人的臉色都僵住了。

那場刺S本該死的是他們，是我撲過去替他們擋下了那支箭。

可片刻後，大哥卻沉聲道：“這些年，我們還得不夠嗎？”

二哥也皺眉。

“難道因爲你替我們擋過一箭，我們便一輩子都欠你？”

我一愣，原來救命之恩，也是有期限的。

就在這時姜柔哭着跪在地上：“都是我的錯。我把臉劃爛還給姐姐好不好？”

說完，她竟然真的拔下發簪，朝自己的臉刺去。

五個人瞬間變了臉色。

“柔柔！”

謝臨川一把奪過簪子。

再回頭時，看我的眼神已經徹底冷了：“現在你滿意了？”

我伸出手。

摸索了好幾次，才碰到身邊丫鬟的衣袖。

她猛地哭出了聲：“姑娘......”

我輕輕問：“天黑了嗎？”

她哭得更厲害。

“姑娘，現在才申時啊。”

我愣了一會。

原來不是天黑了，是我終於瞎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