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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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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淑妃省親那日,我正在侯府偏廳喝茶。

方纔替她母親診完脈,藥箱還擱在腳邊。

她扶着宮女的手進來,掃了眼我的素衣,忽然停住。

“這便是父親養在外頭的醫女?”

滿廳女眷齊齊噤聲。

我放下茶盞,尚未開口,她已捏起案上的藥方。

“母親病了三個月,你倒日日登門,連父親的私印都拿到手了。”

那方子下壓着一枚印,是侯爺請我替他轉交的。

她忽然將藥方撕成兩半,眼淚落了下來。

“怪不得母親越吃藥越虛弱。你竟想借着治病,害死主母!”

幾位族中嬸孃頓時變了臉,有人衝進內室查看病人,有人指着我罵心腸歹毒。

淑妃身邊的嬤嬤踢翻藥箱,銀針撒了一地。

“娘娘仁厚,許你自己招,別等上了刑才知道怕。”

我望着滾到腳邊的銀針,慢慢收回了手。

門外,侯爺正提着衣襬趕來。

我倒想聽聽,他打算怎麼接這句話。

外室?

先帝駕崩後,我嫌宮裏悶,隨御醫學了幾年醫。

她爹見了我尚且要叩首,她倒替當今皇帝認起了庶母。

......

“*障!你給本侯閉嘴!”

沈仲淵氣喘吁吁地跨過偏廳門檻,額頭上的冷汗滴滴答答地往下砸。

他這聲怒吼劈岔了音,在寬敞的廳堂裏震出幾分淒厲。

這便是我等着的回答。

我坐在紅木圈椅上沒動,靜靜地看着這位安國侯如何收場。

沈凝華轉過身,頭上那支累絲金鳳步搖劇烈晃動了一下。

她看着跌跌撞撞跑進來的父親,眼中的鄙夷幾乎要溢出來。

“父親爲了一個下賤的醫女,竟當着滿堂族親的面,要訓斥本宮?”

沈凝華抬起下巴,屬於皇家妃嬪的威壓瞬間鋪開。

沈仲淵嚇得雙腿一軟,張着嘴就要往前撲。

“太......”

他那個“妃”字還沒來得及吐出口。

沈凝華身後的太監總管李得全已如鬼魅般掠上前。

他一把攥住沈仲淵的胳膊,將人強行架了起來。

“侯爺大病初癒,切莫動怒傷了根本。”

李得全皮笑肉不笑地說着,手指看似隨意地扣在沈仲淵的後腰處。

我眯起眼睛,這太監用的是宮裏的擒拿手法。

沈仲淵被按住了麻穴,整個人如遭雷擊,渾身僵硬。

他喉嚨裏發出“咯咯”的怪響,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卻連一個完整的字都擠不出來。

“瞧瞧父親,爲了護着這**子,竟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了。”

沈凝華冷笑一聲,慢條斯理地撫了撫護甲。

“李得全,扶侯爺去太師椅上歇着。今日母親的委屈,本宮親自來平。”

沈仲淵被硬生生拖到一旁的椅子上按下,嘴脣咬得青紫,絕望地看着我。

我端起手邊的青瓷茶盞,撇了撇浮沫。

“安國侯,你這侯府的規矩,倒是比紫禁城還要大些。”

我吹開熱氣,淺淺飲了一口。

“放肆!”

二房的嬸孃王惠容尖叫着跳了出來。

她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你個不要臉的賤蹄子,死到臨頭了還敢擺譜?”

王惠容討好地看向沈凝華,腰彎得像只熟透的蝦米。

“娘娘明鑑,這女人仗着生了副**相,這段時日天天往侯府跑。”

“對外說是治病,誰不知道背地裏乾的甚麼勾當。”

她越說越起勁,彷彿親眼捉姦在牀了一般。

“這等賤婦,就該浸豬籠,活活淹死才解恨!”

周圍的女眷紛紛出言附和,各種污言穢語如髒水般潑過來。

我放下茶盞,瓷器磕在桌面,發出一聲脆響。

“這位夫人,我瞧你印堂發黑,脣舌生瘡,顯然是肝火過旺。”

我抬眼看向王惠容,語氣平靜。

“若再這般狂吠不止,不出三日,定會中風癱瘓,口眼歪斜。”

全場瞬間死寂。

王惠容愣了半晌,隨後爆發出S豬般的嚎叫。

“你竟敢咒我!”

她轉頭撲向沈凝華的裙襬,哭天抹淚。

“娘娘,您可得替臣婦做主啊,這賤人簡直目無王法!”

沈凝華嫌惡地將裙襬抽回,冷冷地盯着我。

“果然是個牙尖嘴利的。難怪能把我那糊塗父親迷得神魂顛倒。”

她給了身旁桂嬤嬤一個眼神。

“去,教教她規矩。先扇爛她這張嘴,看她還怎麼勾引男人。”

桂嬤嬤滿臉橫肉地獰笑起來,擼起袖子大步朝我走來。

“小賤蹄子,今天落到老奴手裏,算你倒黴。”

她揚起蒲扇般的大手,帶着一陣勁風朝我臉上呼來。

我坐在椅子上,紋絲未動。

就在那巴掌即將落下的瞬間。

我抬起右手,精準地攥住了桂嬤嬤粗壯的手腕。

桂嬤嬤猛地一怔,拼命想要抽回手,卻發現我的手指如同鐵鉗一般。

“你......”

她話未說完。

我反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在偏廳裏久久迴盪。

桂嬤嬤龐大的身軀在原地轉了半圈,重重地摔在地上,吐出兩顆帶血的後槽牙。

“這侯府的空氣,還真是令人作嘔。”

我抽出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沈凝華死死盯着地上哀嚎的桂嬤嬤,臉色鐵青。

“好,好得很。”

她咬牙切齒地吐出幾個字,怒火徹底燒紅了眼睛。

“連本宮的人都敢打,你今天休想活着走出這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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