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志願填報截止前一晚，我爸媽說要給我辦慶功宴。

我考了全縣理科第二。

可我剛走到飯店門口，眼前忽然浮出幾行字。

【別進去。】

【今晚飯桌上，你爸媽會和班主任一起要走你的賬號驗證碼。】

【他們會把你的第一志願，從外省名校改成本地定向師範。】

【你老師會用學校機房登錄，做成“本人確認”的樣子。】

【錄取結果出來後，你爸會撕掉你的證件，把你關在家裏，逼你認命。】

【以後你的工資，會先給你弟攢房子首付。】

【你會永遠困在這座縣城。】

我站在樓下，渾身發冷。

下一秒，我媽的電話打了過來。

“梔梔，怎麼還沒上來？陳老師說系統今晚容易卡，早點確認踏實。”

1.

我高考出成績的那一天，爸媽請全村人喫飯，逢人就誇：

“我閨女，高考全縣第二，太給我長臉了。”

可此刻我握着手機，指尖卻一點點涼下去。

“媽，我胃不舒服。”

那邊停了半秒。

“怎麼又胃不舒服？飯都做好了。”

“疼得厲害，我先去社區醫院看看。”

我轉身往小區外走。

我媽接過電話，語氣急了。

“你先回來，陳老師就在這兒呢。驗證碼就幾秒鐘的事，弄完再去醫院。”

我停在路邊，深吸一口氣。

“我的志願我自己已經確認過了，不需要別人碰。”

那邊徹底安靜。

幾秒後，我爸冷笑。

“翅膀硬了是不是？”

我掛了電話。

然後立刻打車去了社區醫院。

車上，我打開志願填報系統。

第一件事，改密碼。

原來的密碼是我身份證後六位加生日。

我爸媽太容易猜到。

我重新設置了複雜密碼，綁定備用郵箱，又把安全問題全部改掉。

第二件事，重新登錄確認志願。

南城大學，計算機類，第一專業組。

後面依次是我自己做過風險梯度的學校和專業。

我開了錄屏，從登錄時間、頁面信息、志願列表、最終確認，一直錄到安全退出。

第三件事，我把錄屏和截圖發給了我同桌許念，也發到我的備用郵箱。

第四件事，我給省招考服務熱線留言。

“本人林梔，准考證號......已自主確認志願，明確不授權任何人代填、代改、代確認。如出現異常修改，請求覈查。”

第五件事，我在班級羣裏發了一句話。

“我的高考志願已由本人獨立確認，任何老師、家長、親屬不得代替我修改。”

羣裏原本還在刷祝賀消息。

我這句話一發，瞬間安靜。

過了十幾秒，陳培遠回覆：

“林梔同學別緊張，老師只是幫你把關，不會替你做決定。”

看着那行字，我胃裏一陣翻湧。

如果沒有彈幕，我可能真的會以爲他是關心我。

到了社區醫院，我掛了急診。

醫生給我開了檢查和留觀。

我拿着單子去繳費，門口忽然有人低呼。

一個穿米色襯衫的中年女人扶着自助機，臉色發白，額頭全是汗。

她手裏的病歷本掉在地上。

旁邊人只圍着看。

我衝過去扶住她。

“阿姨，您是不是低血糖？能聽見我說話嗎？”

她嘴脣發抖，答不上來。

我喊護士，又跑去便利櫃買了葡萄糖飲料。

護士推輪椅過來，我幫着把她送進處置室。

十幾分鍾後，她緩過來。

她看着我，聲音還有點虛。

“小姑娘，你叫甚麼？”

“林梔。”

“哪個學校的？”

“縣一中，剛高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