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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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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我命人將馬鞍從庫房裏搬了出來。

這是父親親手替我選的。

鞍橋上嵌着銀片,側面刻着一朵杜若花。

這些年我仍舊時常騎馬,只是前世嫁進謝府後,才爲了迎合謝硯舟,將它鎖進了箱底。

如今重新擦去灰塵,銀片依舊明亮。

侍女青桃替我收緊護腕,笑着問:

“姑娘今日是要去馬場嗎?”

“嗯。”

“奴婢就知道,那位老夫人選這個地方,一定合姑娘心意。”

她並不知道這是一次相看。

姨母答應對方,在兩邊都沒有點頭前,不對外透露身份。

這樣即使婚事不成,也不會壞了誰的名聲。

我換好窄袖騎裝,剛從屋裏出來,便遇見了謝硯舟。

他顯然是特意等在這裏。

目光掃過我的馬鞭和護腕,神情有些複雜。

“你要出門?”

“嗯。”

“去哪兒?”

“見一個人。”

謝硯舟的視線落在我臉上。

“就是母親替你找的那個人?”

“可能。”

“連對方身份都不知道,你便這樣急着去見?”

我扣好馬鞭上的搭扣。

“見過才知道合不合適。”

他擋住我的去路。

“杜若,你故意當着我的面去相看,是想讓我阻止你?”

“你想多了。”

“那你爲何不肯告訴我對方是誰?”

“與你無關,自然不必告訴你。”

謝硯舟的脣線繃緊。

前世我去哪裏,見過誰,從來不會瞞他。

即便他不耐煩聽,我也會事無鉅細地說給他聽。

如今我越平靜,他越覺得我是在故意引他追問。

“隨你。”

他側身讓開。

“不過我勸你別鬧得太過。”

“京城這些人家最看重名聲。”

“你今日賭氣去見一個陌生男子,來日後悔,未必還能收場。”

我停下腳步。

“我若後悔,自會承擔。”

“絕不會去找你收場。”

他的臉色難看了一瞬。

我沒有再耽擱,徑直出了府。

馬車已經停在外面,姨母卻沒有上車。

她看見我身後的謝硯舟,故意提高了聲音。

“若若,今日只管做你自己。”

“喜歡便繼續談,不喜歡咱們就回來。”

“婚姻大事,誰也不能逼你。”

我笑着應下。

車簾落下前,我看見謝硯舟仍站在門內。

他臉上沒有不捨,只有被人忤逆後的不快。

馬車駛出長街,姨母才嘆了口氣。

“他若有半分在意你,剛纔也該問一句對方人品如何。”

“他不是不想問。”

我靠在軟枕上。

“他只是怕問了,顯得他在意。”

姨母輕輕拍了拍我的手。

“不提他了。”

她將對方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那位公子自幼在軍中長大,性情直接,不喜歡後宅裏彎彎繞繞的規矩。

這些年也有人替他說親,他卻始終沒有點頭。

“對方家中長輩見過你在馬球場上的樣子,很喜歡你。”

姨母道。

“只是那位公子自己說,婚姻是兩個人的事,他要先見過你。”

“倒是個明白人。”

“你不緊張?”

“只是見一面,有甚麼好緊張的?”

姨母被我逗笑了。

馬車出城後,道路漸漸開闊。

快到青雲馬場時,一隊披甲侍衛從旁邊經過。

爲首的人騎着一匹黑馬,玄衣窄袖,腰間佩刀。

他經過馬車時側過臉。

那雙眼睛隔着半掀的車簾,與我短暫對上。

我認出了他。

蕭承策。

前世在軍營裏讓謝硯舟丟盡臉面,也讓他此後提一次便恨一次的人。

他顯然還不知道我要見的人是他。

只看了我一眼,便勒馬從旁邊駛過。

等我們到了馬場,方纔那匹黑馬正停在門前。

蕭承策站在臺階上,摘下沾着塵土的護腕。

見我從車上下來,他的動作停了一下。

隨後,他轉頭看向迎出來的老王妃。

“祖母,您讓我今日趕回來,就是爲了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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