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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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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竹馬謝硯舟一起長大。

他是人人稱讚的端方君子,我是性格豪爽的尚書千金。

前世,我爲了嫁給他,改掉了喜歡的顏色,不再騎馬,也不敢在人前大笑。

可他從來沒有愛過我。

他嫌我長得太豔,嫌我性子不夠安分,嫌我仗着他的縱容不知收斂。

後來,他娶了太傅的女兒。

我不肯離開,他便把我強留在府裏,做了一個見不得光的妾。

在一場大雨裏,我抱着滿身傷痕跳進河中。

再睜眼,我回到了他迎娶妻的前一個月。

謝硯舟將我攔在廊下,眉眼間沒有半點重逢的喜悅,只有厭煩。

“杜若,以後我不會娶你的。”

“你最好安分些,別再拿姨母逼我,也別再做那些讓人看不起的事。”

似乎,他也重生了。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前世臨死前,他也是這樣看着我。

彷彿我愛他,是一件讓他蒙羞的事。

我只是點了點頭。

“好。”

他大概以爲,我只是又一次賭氣。

畢竟上一世,我愛了他那麼多年。

他認定只要自己不回頭,我遲早還是會哭着求他。

可他不知道,我也重生了。

這一次,我不纏他,也不等他。

姨母替我另尋了一門親事。

對方是鎮北王府的小世子蕭承策。

那個曾在戰場上讓謝硯舟吃盡苦頭,也讓他見了就繞路的人。

......

“硯舟,你方纔說甚麼?”

姨母站在月洞門下,臉色發白。

謝硯舟攔着我的手慢慢收了回去。

他轉向姨母,語氣仍舊平靜。

“我說,我不會娶杜若。”

“這門婚事從來沒有正式定下,不過是您和杜夫人當年的一句玩笑話。”

“如今我們都已長大,也該說清楚了。”

姨母氣得攥緊帕子。

“若若等了你這麼多年,你現在說這是一句玩笑?”

“我從未讓她等。”

謝硯舟看了我一眼。

那目光裏的厭煩,與前世一模一樣。

“是她認定自己會嫁給我,處處以我的未婚妻自居。”

“母親若真心疼她,就該替她另尋人家,而不是繼續逼我。”

前世聽到這些話,我一定會紅着眼解釋。

會告訴他,我等他,是因爲小時候他親口說過,長大後會護着我。

會告訴他,我求姨母促成婚事,是因爲我以爲他只是不肯承認自己的心意。

可現在,我只覺得可笑。

原來他也知道,姨母可以替我另尋人家。

上一世卻任由我被困在謝府,直到死都沒有放我離開。

“好。”

我開口打斷姨母將要說出口的話。

“那便不嫁。”

姨母猛地轉頭看我。

謝硯舟也頓了一下。

他大概以爲我至少會哭,會質問,或者像從前一樣追上去拉住他的衣袖。

可我甚麼都沒做。

“若若,你別賭氣。”

姨母走過來握住我的手。

“硯舟說的是混賬話,姨母替你教訓他。”

“我沒有賭氣。”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

“他不願意,我也不願意,正好。”

謝硯舟眉頭微蹙。

“杜若,你最好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

我望向他。

“從今以後,你娶誰都與我無關。”

“我也不會再去找姨母替我說情。”

他盯着我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點笑意沒有溫度,反而透着幾分瞭然。

“你若真能做到,自然最好。”

他認定我在嘴硬。

畢竟前世的我愛了他那麼多年。

他娶了太傅之女,我都不肯離開。

他將我關進偏院,我也曾跪在雨裏求他看我一眼。

在他看來,即便我們都重活一世,我也只會比從前更想抓住他。

謝硯舟走後,姨母拉着我進了屋。

她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還是紅了眼。

“若若,是姨母對不住你。”

“這些年,我總想着你們從小親近,嫁給他總比嫁去陌生人家好。”

“我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種話。”

“這不是姨母的錯。”

我替她倒了杯茶。

“您這些年疼我護我,我都知道。”

“只是婚事不能強求。”

姨母看着我平靜的臉,越發擔心。

“你若難受,便哭出來,別忍着。”

“我真的不難受。”

前世該流的淚,我已經流盡了。

如今想起謝硯舟,我只後悔自己浪費了那麼多年。

姨母沉默許久,才問我:

“那你以後有甚麼打算?”

“該騎馬便騎馬,該出門便出門。”

我笑了笑。

“若能遇見合適的人,我就嫁。”

“若遇不見,我守着父母留下的家業,也能過得很好。”

姨母終於鬆開了緊皺的眉。

她從袖中取出一張沒有落款的帖子,放到我面前。

“前幾日,有位老夫人託人向我打聽過你。”

“我原想着你一心喜歡硯舟,便沒有回應。”

“如今你若願意,我可以先去問問。”

我打開帖子。

上面只寫了見面的日子和地點,並沒有寫是哪戶人家。

可看到城西青雲馬場幾個字,我便知道對方是誰了。

那座馬場屬於鎮北王府。

我合上帖子。

“姨母,我願意去見。”

門外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我抬眼望去,只看見謝硯舟的一片衣角從窗邊掠過。

他聽見了。

可他不會在意。

他只會等着我主動反悔,再一次回到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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