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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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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死後第三年,我依舊投不了胎,整日遊蕩於陰陽兩界。

鬼差每天給我留門,因爲我手腳被挑斷走得慢,孟婆不再勸我喝孟婆湯,因爲我的嘴巴被縫上連話都說不了,就連崔判官路過都要哀嘆我的遭遇。

我的冤情傳遍整個陰界。

閻王可憐我,破例將我的屍體曝光於世,引起市裏刑偵大隊的重視,設立了專案小組。

可由於時間過了太久,遲遲找不到突破口,直到法醫在我胸口處發現一個紋身。

上面刻着兩個字——

江嶼。

他是我前男友。

首富江家的獨生子,今天是他的大婚日子。

我想告訴他們。

別去了。

江嶼雖恨透了我,但他不是那個S人兇手。

可我攔不住,只能忐忑地跟在他們身後,心跳如鼓。

婚禮開始前一刻,陳隊找到江嶼,執證詢問:“江先生,請問你認識程婧女士嗎?”

......

我呼吸一緊。

躲在人羣的最後面,看見那張刻入骨血的臉。

人帥氣依舊。

不過多了幾分穩重。

聽到我的名字,江嶼眼底閃過一抹詫異,但稍縱即逝,嘴角轉瞬勾起淡漠:“認識。”

他居然沒有否認。

三年前,他昏迷了數日,醒來的第一句便是:“程婧,我不想再見到你,哪怕以後遇見,最好也裝作不認識彼此。”

當初撂下狠話的是他。

現在出爾反爾、說話不算數的也還是他。

“你們是甚麼關係?”

陳隊目帶審視接着問。

“大學同學。”

江嶼幾乎脫口而出,沒有半點猶豫和心虛。

但他只說了一半。

我們不僅是同學關係,也曾轟烈地相戀過四年。

大一那會兒,我們倆一個是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一個是在食堂勤工儉學的學霸,本是互不干擾的兩條平行線,卻在一次打賭中交纏住了。

那時候學校裏盛傳我人美心冷,沒有男人能入得我的眼,激起大半男同學的好勝心,爭相打賭誰能獲得我的芳心。

其中就包括江嶼。

他每天會到我的窗口排隊打飯,但沒有任何甜言蜜語,只是告訴我他哪些不喫。

會記住我的行程,提前幫我到圖書館佔位,卻沒借機和我邀功就拍拍屁股走人。

就這樣,我被他吸引了。

我們越走越近,一起喫飯,一起自習,一起過節假日,直到情人節那天他帶我去滑冰,當場吻了我,並拍下照片。

正當他滿眼勝券在握時,我卻給他當頭一棒:“我贏了,我跟別人打賭,要是能追到你江大少爺,就包了我四年的學費,以後就不用再勤工儉學了。”

當時江嶼的表情,就像吃了蒼蠅一樣難看。

我覺得好笑,卻又心酸。

因爲我真的喜歡上他了。

一想到自己還是輸了,走出滑冰場時我泣不成聲,可沒想到江嶼追了出來。

一把抱住我:“程婧,我認輸了,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我又破涕而笑。

這一談,就談了四年。

我們感情只增不減,甚至還將結婚納入規劃裏。

可畢業那晚,大家一起喝醉了酒,醒來時我卻赤身裸體,和他的好兄弟躺在一張牀上。

當時江嶼氣瘋了。

將他兄弟壓在地上狂揍,拳拳見血,仍誰都拉不住,直到最後一拳砸在我的耳邊。

“程婧,你真TM賤!”

我永遠都忘不了,他那怒紅的眼睛裏,夾雜着各種情緒。

暴戾,心痛,還有失望。

或許在他心裏,我就是他的恥辱,自然也不想承認。

聽到動靜,江嶼的母親走了過來,還有新娘蘇綰柔。

一聽見我的名字,蘇綰柔神色慌了一瞬,而向來雍容體面的江母卻變得刻薄:“今天是我兒子的婚禮,提那女人幹甚麼!她就是見不得我兒子好,故意報警來找茬的,真是陰魂不散!”

她一向不喜歡我。

自從知道了我的存在,便費盡心思,一心想拆散我們。

如今,也如她所願了。

“安靜!別妨礙公務!”

陳隊厲聲回懟了她。

觀察這幾人的反應,又聯想起我身上的紋身,他總覺得沒那麼簡單,接着質問江嶼:

“那你知道,她生前有得罪過甚麼人,或者招人恨嗎?”

“有啊。”江嶼不假思索,絲毫沒留意到‘生前’二字,反像被戳中痛處回道:“我就挺恨她。”

看吧,他還是恨我。

我黯然垂下眸,本以爲早已經放下,可心還是隱隱作痛。

“她這個人愛慕虛榮,表裏不一,最會在男人面前裝純了。”

江嶼繼續說着。

談及過往,一張沉着的臉染上怒意,甚至都忘了,剛剛纔說與我只是同學關係。

“她一開始接近我,和我談戀愛,轉頭卻爬上我兄弟的牀,東窗事發後又裝無辜,聯手我的對家置我於死地,還和我母親索取分手費,怎能叫我不恨?”

“沒錯!”江母隨之附和,言之鑿鑿地補充道:“當年她從我這索取一千萬的分手費,拋下我兒子一走了之,就這種女人,幸好沒讓她進我江家的門。”

不!不是這樣的!

我拼命地搖頭。

當年我想和江嶼解釋,可一到約定地點卻發現,江嶼的死對頭也在,對方趁他不備捅了他幾刀,是我揹他去了醫院,醫生說再遲些就救不活了。

而那一千萬,是江母強塞給我、逼我離開江嶼的分手費,也掩蓋了我遇難的真相......

“若不是有綰柔,我今天恐怕不能站在這。”說到這,江嶼的語氣明顯柔了下來。

他走到蘇綰柔身邊,牽起她的手,嘴角揚起一抹弧度,可笑意卻未達眼底:“我在那次意外中傷到腎臟,是她把腎捐給我,不辭辛勞地照顧我,陪我度過了那段最煎熬又黑暗的日子。”

心,驀然咯噔了下。

我猛地抬頭,只見蘇綰柔滿眼心虛,與江母對視過後,又心安理得地默認下來。

當年捐S的人是我!

可我不明白,怎麼現在變成蘇綰柔了?

陳隊臉色漸沉,覺得江嶼很可能因愛生恨,正想將他押回去審問時,卻有人跑了進來。

“陳隊,兇手找到了!”

來人氣喘吁吁,附在陳隊耳邊低聲報告:“不是江先生,他當年被對家捅了好幾刀,昏迷了數日,有明確的不在場證明,而且剛抓到的兇手認罪了......”

聽到這,我笑了。

時隔三年,我的冤情終於要浮出水面了。

可不知爲何。

眼角卻多出了淚花。

越聽到後面,陳隊的臉色越發凝重,他心領神會地點頭,然後轉身朝江嶼說道:“打擾您了江先生,大概情況我已瞭解,就不耽誤您的婚禮,告辭。”

說完,他轉身準備離開。

卻被江嶼喊住了。

“陳警官,是不是哪個冤大頭又被程婧訛上了,這種女人說的話,你可千萬別信了。”

聞言,陳隊頓住了腳。

想到我的慘狀,他忍不住回頭說了句:“程婧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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