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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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進行中。

我躺在冰冷的手術檯上，聽到醫生慌亂的聲音：“血止不住了！再這麼下去太危險，馬上聯繫她的家屬簽字做國外先進的清宮手術，否則就要摘宮了！”

醫生很快聯繫周硯。

一通電話，直到最後一秒周硯才接。

醫生着急道：“您是齊悅的家屬嗎？她在人流過程中大出血，現在需要家屬簽字做國外先進的止血手術！”

電話那頭頓了兩秒，隨後周硯嘆了口氣，“齊悅給了你多少錢？”

“甚麼？”

“我說，齊悅僱你撒這樣的謊話騙我，花了多少錢？”周硯的語氣沒有一絲情緒。

“沒有，病人現在真的大出血！急需您來簽字！”醫生十分着急。

“不就是我把她的餐食費降到兩塊七，她就想出這種辦法騙我心軟？告訴她，除非她跪着向保姆道歉，我才肯見她。”

孕婦的餐費兩塊七，還要被逼着向保姆下跪？

醫生覺得自己聽錯了，可週硯的語氣那麼冷硬，聽起來又不像玩笑。

他只好再次出聲提醒：“先生，我真的沒有騙您，齊悅病人正在手術檯上！”

就在此時，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阿硯，我餓得胃疼......”

周硯連忙起身，對着電話敷衍道：“我知道她在手術檯上總行了吧。讓她趕快回家，保姆已經不計前嫌準備好營養餐了，我要去帶林祕書喫點東西，她胃不舒服。”

電話被掛斷。

全場啞然。

“這可怎麼辦？這姑娘子宮內壁這麼薄，懷孕肯定吃了不少苦，現在直接摘宮實在太殘忍。”

聽到這話，我的眼淚滑落。

可麻醉中，我甚麼話都說不出來。

當初爲了懷上孩子，我吃了無數藥，紮了無數次針，結婚三年，子宮做了五次手術，我才懷上這個孩子。

那時候周硯抱着我，眼眶泛紅，他說我們終於有孩子了，他這輩子都不遺憾了。

可現在，我躺在手術檯上面臨摘宮手術，他卻無視我的生命帶林冉喫飯。

就因爲......她胃疼。

“再打一次！事關病人的後半輩子！”

電話再次被撥通。

周硯不耐煩的語氣傳來：“你又要做甚麼？我不是跟你說讓你早點回家嗎？”

一旁林冉的聲音傳來：“阿硯，這個我喫不下了，給你。”

醫生看了我一眼，冷靜出聲：“我再說一次，如果你不來簽字，病人面臨的就是摘除子宮，以後再也無法做母親了！”

電話那頭頓了兩秒。

或許周硯也想起，我當初爲了懷上孩子的艱難。

林冉的聲音又傳來，“齊悅姐好不容易懷孕，她怎麼捨得去做人流手術，這些會不會她找人演的？就像昨天那樣說保姆給她喫餿飯，其實只爲了騙你回家看她。”

周硯的聲音變得堅定，“你說得對，那是她吃了無數苦，流了無數眼淚才換來的孩子，怎麼捨得不要？”

周硯的語氣像是結冰一般，“別再演了。我再說最後一次，除非下跪向保姆道歉，否則，她這輩子都別想見到我。”

電話再次被掛斷。

手術室集體沉默。

醫生看着我，長長嘆出一口氣，沉聲道：“準備摘除手術。”

滿腔的委屈堵在喉嚨，可我卻發不出聲音，只有眼淚在無聲肆虐。

我躺在手術檯上，雙眼緊閉，將這些年的過往都想了一遍。

自虐一般想到剛畢業那年，周硯把我帶在身邊，手把手教我怎麼簽下合同。

那幾年，酒局飯桌上，他始終不許任何人灌我酒，可他卻會在喝醉時悄悄牽起我的手藏在身後，輕輕捏過。

因爲我喜歡鮮花，辦公區和他的辦公室裏每天都有不同的鮮花。

爲了懷一個屬於我們的寶寶，每次喝藥他都陪在我身邊，眼眶泛紅地把我抱進懷裏，輕輕蹭着我的頭頂說：“要不......算了，沒有孩子也沒關係，有你就夠了。”

所以，怎麼會不遺憾。

就最後再想他一次吧。

往後。

不想了。

手術結束後，我彷彿做了很長的一個夢。

夢裏疼得再不成樣子，醒來居然也都過去了。

我靠在牀頭，看着外面霧濛濛的天空，就在此時，電話鈴聲響起將我拽進冰冷、無法退卻的現實。

周硯像往常那樣質問我，“齊悅，你好大的膽子，阿姨只是吃了你不要的營養餐，你就罵她是狗？我已經把你的卡全部停用，你趕快給我滾回來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