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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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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後,保姆說我的餐食費降到兩塊七。

每天端到我面前的不是餿米湯就是幾根爛菜葉。

我打電話給周硯,他卻有些不耐煩:“這個月已經是你第十六次打小報告了,我每個月給保姆的伙食費二十七萬,她怎麼會害你?”

我愣住了,連忙道:“保姆說餐食費只有兩塊七,所以每天給我喫爛菜葉子,現在孩子嚴重發育不良,就快保不住了......”

就在此時,周硯的祕書輕聲哭泣,“齊小姐一定因爲我是你的初戀,才這麼污衊我媽,我媽明明每天變着花樣給她做營養餐......”

心口一窒。

我終於明白,爲甚麼保姆這麼對我,周硯卻不管不問。

原來是他初戀的母親。

我輕聲道:“要麼保姆走,要麼我走。”

周硯卻皺眉,“齊悅,別胡鬧了,去給冉冉的媽媽道歉......”

好,既然這樣。

孩子我不要了。

他,我也不要了。

......

孕檢結果很糟糕。

孩子嚴重發育不良,醫生說再這麼下去,孩子就保不住了。

保姆將我的孕檢報告拍給周硯的祕書,回到家後依舊端上餿米湯和爛菜葉子。

我看着飄在米湯上的蟲,心裏一陣噁心。

“阿姨,周硯請你來是給我做營養餐的,現在孩子已經嚴重發育不良......”

話還沒說話就被保姆打斷,“矯情甚麼?有的喫就不錯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將照片拍給周硯,“保姆每天就給我喫這些,醫生說再這麼下去孩子就保不住了!”

保姆也很快拍了幾張照片給周硯的祕書。

下一秒,周硯的電話打來。

“你又在胡鬧甚麼?林冉已經把孕檢報告和午餐發給我了,孩子健康,發育良好,阿姨每天給你做六菜一湯,你還有甚麼不滿意的!”

六菜一湯?

桌上連六根爛菜葉都找不到。

心裏很委屈,我還是解釋道:“沒有,阿姨每天只給我喫餿米湯......”

“夠了!”周硯的語氣有些不耐煩,“齊悅,這已經是你這個月第十六次打小報告了,每次都拿P的照片騙我!阿姨一把年紀了,她會冤枉你?”

我抿了抿脣,嗓子像被甚麼堵住了。

因爲這不是保姆第一次這麼做了,每次我給周硯打電話,保姆就緊接着向周硯證明。有天周硯打電話回來,語氣冷得讓我陌生:“齊悅,你就不能讓我省點心?我很忙,你就在家好好養胎,少生是非不行嗎?”

於是我就不敢再說甚麼了。

如果這次不是因爲孩子,我也不願意打擾周硯。

我吸了一口氣,嗓音哽咽,“我真的沒騙你,不信你就回來一次。”

周硯沉默了很久,還是同意了。

到了晚上,餐桌上還是那兩樣菜。

保姆看着我,冷笑:“還不喫?我欠你的?”

就在此時,電子門鎖打開。

周硯和林祕書出現在門口,祕書看着我,輕輕勾脣笑了。

我沒在意,扶着腰走到周硯面前,眼淚再也忍不住:“阿硯。”

保姆連忙換上一副和藹的樣子,“阿硯你......”

周硯皺眉看她,她很快改口,“周總,您怎麼突然回來了?我把太太照顧得很好。”

周硯看了眼餐桌上飄蟲的米湯和被蟲蛀的爛菜葉,狠狠皺眉:“我每個月給她二十七萬的餐食費,你就給她喫這個?”

我攥緊周硯的手,聲音艱澀:“二十七萬......阿姨說我每天的餐食費是兩塊七。”

保姆連忙擺手,“太太,您可不要冤枉我。我每天給你做六菜一湯的營養餐,餐餐都發給先生的祕書了,我一個不會用手機的老太婆總不能造假啊!”

她擠出兩滴眼淚,“桌子上的飯......是我喫的,太太的營養餐還沒端上來......”

說着她就去廚房端菜,六菜一湯,還有額外的水果和堅果。

我看着這些,手指不由得攥緊,她甚麼時候準備的。

周硯看向我的臉色越發陰沉,“這就是你說的保姆苛待你?六菜一湯,你就讓老人喫餿飯?!”

“我沒有!這些菜我根本沒見過!”

保姆擦眼淚開口:“這些有營養的是太太喫的,她不讓我碰這些菜,從來都是讓我喫餿了的剩菜。我一個老人怎麼樣都行,只要太太開心、肚子裏的寶寶健康就好。”

林祕書就在此時掏出長長的發票:“這是這個月保姆買菜的發票記錄,都是給太太空運回來的新鮮食材,老人不會在線上操作,這些還是求我幫忙下單的。”

周硯看着上面每一行新鮮食材,用力將訂單記錄丟在我臉上,語氣冷硬:“齊悅,你還有甚麼話說!如果不是今天回來,我怎麼會知道你一直這麼欺負阿姨!”

他頓了頓,猛地將我拉到保姆跟前,“跟阿姨道歉!”

我難以置信地看着他,“憑甚麼是我道歉?我甚麼都沒做錯!這些噁心的飯菜,我吃了半個月,她能喫得下去嗎?!”

保姆端起餿了的米湯,不顧阻攔,一飲而盡。

隨後解下圍裙,低聲道:“我老了,幹甚麼都是被嫌棄,可我也有尊嚴。太太一早就讓人把監控給拆了,現在我連證明清白的機會都沒有......算了,我還是走吧。”

林冉也輕聲道:“周總,太太的孕檢報告和每餐照片都是我發給您的,這才引發你們的矛盾。既然這樣,我也主動辭職......”

林冉說着朝我鞠躬,“對不起,太太。”

心口發麻,我渾身顫抖,快要呼吸不上來。

周硯無視我發白的臉色,安撫她們,“這件事你們都沒錯,我相信你們,錯的是齊悅。”

周硯拽住我的手臂,沉聲道:“既然不知悔改,以後的餐食費就降到每餐兩塊七,甚麼時候和阿姨道歉,甚麼時候恢復正常!”

他說完,帶着林祕書離開。

我站在原地,渾身都在發抖,肚子也跟着疼得喘不上氣。

保姆只是看了我一眼,帶着營養餐回房。

我站在原地,小腹下墜,鮮血已經順着小腿打溼襪子。

我強撐着給周硯打電話,可傳來的卻是林祕書的聲音——

“齊小姐一定因爲我是你的初戀,才這麼污衊我媽,我媽明明每天變着花樣給她做營養餐......”

“我知道,委屈你跟阿姨了。等齊悅生完寶寶,我一定讓她下跪向阿姨賠罪。”周硯溫聲安撫。

聽到這句話,手機滑落。

我想起懷孕時,他抱着我在客廳轉圈,眼睛亮得像孩子:“齊悅,我會讓你和孩子過最好的生活。”

他每天回家,進門第一句就喊我的名字。

是從甚麼時候變的呢?

大概是從林冉回國,成爲他的祕書開始。

他回家越來越少,偶爾回來,也是在書房處理文件。

這麼長時間的委屈和難過終於有了理由。

他把初戀留在身邊,把初戀的母親送到家裏當保姆。

三年,在我不知情的時候,家裏早已擠進來兩個外人。

家已經不是我的家了。

我看着滿地的鮮血,擦乾眼淚,撥打120電話去做人流手術。

術前,我最後給周硯發了一條信息。

“周硯,孩子我不要了,咱們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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