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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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澈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沒料到我會這麼平靜。

或許是這種脫離掌控的反應，讓他很不舒服。

他走到我面前，眉頭緊鎖：

“林昭，你鬧夠了嗎？”

“喬喬剛搬家，大家都在替她慶祝，你非要擺出這副受害者的樣子給誰看？”

他每次不耐煩，眉心會壓低。

以前我最怕他這樣。

有一次，我爲趕項目發燒住院，他答應來陪我，卻臨時去了宋喬的約會。

我打電話質問他。

他只說宋喬剛回國，需要人照顧，讓我別無理取鬧。

後來他整整五天沒回家。

我從憤怒等到委屈，再從委屈等到害怕，最後還是主動發了一長段道歉的話。

第二天，他帶着我喜歡的甜點回來，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還生氣？”

我一邊喫，一邊掉眼淚。

那時我以爲，只要他願意回來，甚麼都能算了。

現在才明白，被算了的只有我的感受。

我收回思緒，淡淡開口：“我沒有擺姿態，你們拿完酒，就走吧。”

江澈的眉頭皺得更深，從文件袋裏取出一份材料，扔在茶几上。

“本來想過幾天再告訴你。”

我掃過封面，指尖一頓。

那是三年一屆的亞洲青年設計師雙年展的推薦名額確認書。

爲了這個名額，我準備了整整半年，所有的參展作品都已經進入最後打磨階段。

作爲聯合策展人的江澈，手裏握着最終推薦權。

“喬喬剛轉行，需要一個露臉的機會。”

“你在業內有一定知名度了，這次的名額先給她，下一屆再參加也一樣。”

我看着文件，腦海裏閃過四年前的畫面。

那時我拿到國外設計學院的錄取通知，江澈的工作室卻瀕臨破產。

爲了幫他留住客戶，我放棄入學，陪他熬了無數個通宵。

那時他說：“林昭，以後我所有的光環，分你一半。”

如今，他輕飄飄一句話，就抹掉我半年的心血。

“她沒有獨立作品，也不符合申請條件。”

我不甘心地問，“你怎麼推薦她？”

江澈已經不耐煩了。

“規矩可以變通。”

“你在圈子裏這麼久，讓她一次怎麼了？非要爭這點東西證明自己有能力？”

周凱也跟着勸：

“昭昭姐，澈哥是爲工作室考慮。你們是一家人，別爲一個名額鬧成這樣。”

一家人？

需要犧牲的時候，就是一家人。

分配利益的時候，宋喬才是需要被照顧的那一個。

我看着江澈篤定的神情，忽然明白，他根本不擔心我會拒絕。

因爲我太在乎他，所以我的底線可以一降再降。

“好。”

我把文件推回去，“名額給她。”

江澈怔了一下，隨後露出滿意的神色。

“你想通就好。”

“這幾天我陪喬喬熟悉流程，你在家冷靜一下，別把情緒帶進工作。”

他轉過身，招呼朋友們拿着酒離開。

宋喬臨走前，回頭衝我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謝謝昭昭姐，我一定會努力的。”

門關上後，我拿出手機，點開擱置了半個月的郵件。

那是業內最頂尖的設計大師祁晏發來的私人邀約。

他無意中看到我之前一套未公開發表的獨立設計，邀請我作爲合夥人加入他的海外獨立工作室。

半個月前，我還因爲捨不得江澈而猶豫。

可現在看來，被耽誤的一直是我。

我點開回復框。

“祁先生，我接受您的邀請，隨時可以入職。”

郵件發送成功。

江澈，你可以把我的機會送給別人。

但從今天起，我的人生不會再替你成全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