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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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傳來第五次密碼錯誤的提示音時，我下意識撥通男友的電話。

鏡頭裏，他正踩着梯子，給小青梅宋喬掛窗簾。

我握緊菜刀，聲音發抖：“江澈，有人在撬門，你能不能回來？”

宋喬探過頭，滿臉自責：

“昭昭姐，都怪我不懂掛窗簾耽誤了阿澈。”

“不過你就算想查崗，也不用編這麼嚇人的理由呀。”

江澈下梯子的動作一頓。

“喬喬剛搬來無依無靠，你再怎麼不喜歡她，也不該拿這種事開玩笑。”

我絕望地把鏡頭轉向劇烈晃動的門把手：“真的，我沒騙你！”

江澈沉下臉：“行了，你越無理取鬧，我越不想回家。”

電話被無情切斷，我一個人躲在黑暗裏瑟瑟發抖。

直到警察趕到，在消防通道制伏那個帶刀的醉漢。

做完筆錄，我回到滿地狼藉的玄關。

剛同居時，江澈說只要我害怕，他就會第一時間回家。

可看着被砍爛的門，我忽然明白，他早已不是我的避風港。

門壞了可以換。

不回家的男人，我也不要了。

......

換好鎖已經是第二天清晨，江澈一夜未歸。

我付過錢，將舊鎖的鑰匙連同跟江澈配對的情侶鑰匙扣，一起扔進門外的垃圾桶。

送走師傅，我蹲在玄關，把這些年和江澈有關的物品往紙箱裏丟。

剛封好第一個紙箱，門鎖傳來輸入密碼的電子音。

接着是指紋驗證失敗的提示。

門外的人砸了兩下門。

“林昭，開門。”

我拉開門，門外不僅有江澈，還有宋喬和幾個常跟他混在一起的朋友。

他們提着夜宵和啤酒，原本說說笑笑。看到我，聲音停了一瞬。

江澈掃了眼新門鎖，眉頭皺起。

“怎麼換門鎖了？”

他身後的兄弟周凱嗤笑了一聲。

“昭昭姐，昨晚不是還說遇到歹徒了嗎？現在看着也沒甚麼事啊。”

“爲了讓澈哥回家，連狗血劇情都用上了？”

我懶得解釋，只說：“門壞了，所以換了。”

江澈越過我時，不滿地開口：

“鬧得人盡皆知，不覺得丟人嗎？”

“以後別拿這種玩笑逼我回來。”

胸口殘留的一點期待，也在這句話裏慢慢散了。

我讓開路，沒有再說話。

宋喬跟在他身後，小聲開口：“昭昭姐，對不起，大家非要來拿幾瓶酒，再去我那裏慶祝，打擾你了。”

她說得無辜，彷彿帶着我的男朋友徹夜不歸，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打擾。

一行人熟門熟路地進了客廳。

周凱看到茶几旁的紙箱，抬腳踢了一下。

“喲，昭昭姐這是準備離家出走啊！每次吵架都玩打包行李這一套，累不累。”

當年媽媽住院，我連夜趕去醫院陪護，江澈卻任由他們說成我鬧脾氣離家出走。

明明他知道真相，卻從來沒有替我解釋過一句。

我還沒說話，宋喬已經蹲下身。

“別碰昭昭姐的東西。”

她嘴上說着別碰，手卻故意碰翻了沒有完全封口的箱子。

一本牛皮紙封面的手賬掉出來，正好攤在地上。

那是江澈創業初期，我每天記錄的心情手賬。

上面貼着我們喫過的廉價外賣單據，還有我寫下的各種蠢話。

宋喬撿起手賬，大聲唸了出來。

“十月五日，江澈說，等拿到第一筆投資，就給我買最貴的戒指，永遠保護我。”

客廳裏安靜了一秒，隨即響起鬨笑。

“澈哥以前這麼會哄人？”

“昭昭姐居然還留着，怪不得每次都捨不得分手。”

有人故意拖長聲音，問江澈承諾兌現了沒有。

江澈靠在沙發邊，沒有制止，只淡淡看着我。

那目光裏沒有愧疚和尷尬，只有被人翻出舊事後的厭煩。

“把這些東西拿出來幹甚麼？”

他說，“還嫌不夠丟人？”

過去每次被他冷落，我都會翻出這本手賬，試圖找回他愛我的證明。

那時我以爲，只要他記起愛過我的樣子，就不會再對我冷淡。

現在才明白，承諾失效後，回憶只會變成供人取笑的證據。

宋喬假裝慌亂地合上本子，遞到我面前。

“對不起昭昭姐，我不是故意念出來的，你別生阿澈的氣。”

所有人都看着我，等我像以前一樣失控。

我拿過手賬，隨手丟進紙箱。

“不用道歉。”

我迎上江澈錯愕的目光，“本來就是要扔的，留着佔地方。”

以往無論搬過多少次家，我都會小心翼翼地收好這個本子，生怕弄丟。

這一次，我是真的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