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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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舟先皺起了眉。

“以寧，你大半夜跑來，就爲了說這個？”

許棠慌忙往後退了一步，眼圈紅了。

“師母，您別誤會，是顧老師見我沒有參賽作品，才......”

“才把我的方案給你？”

我看向那座模型。

“棲湖從選址到結構計算，每一張圖上都有我的簽名。”

顧硯舟擋在許棠前面。

“方案是我們一起做的，我也有一半。”

“那我的那一半，你問過我嗎？”

他沉默了一下。

頭頂的彈幕卻飄過：

【她又不缺這一個獎。】

可表面上，他卻一副以理服人的模樣。

“棠棠的媽媽等着換S，這個青年建築獎有五十萬獎金，還有落戶名額。”

“你是事務所合夥人，以後作品多的是。”

“可她要是錯過這一次，可能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以寧，我以爲你可以理解我。”

我嗤笑一聲。

“我理解不了，你們這是偷竊。”

“以寧！”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

“說話別這麼難聽。”

許棠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子。

“顧老師，算了，我不參賽了......”

顧硯舟握住了她的手腕。

“報名表已經交了，誰也不許撤。”

他轉頭看我，語氣緩了緩。

“今天是你生日，我不想跟你吵。”

“離婚的話我就當沒聽見，你先回家，等頒獎禮結束，我再補償你。”

他嘴上說着補償，頭頂卻清晰地寫着：

【她離不開我，鬧兩天就好了。】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就不想爭了。

結婚七年，我第一次發現，看得見他的心，原來也會這麼疼。

“好。”

我轉身離開。

回家後，我沒有睡。

我打開電腦，把棲湖三年來的原始文件、修改記錄和結構計算書全部導出，上傳到一個只有我知道的雲盤。

每份文件都帶着創建時間。

書房抽屜裏那本牛皮封面的手稿本，我也一頁頁拍了照。

然後，我給律師發了消息。

“幫我準備離婚協議，還有一份著作權主張材料。”

最後，我翻出半年前的一封郵件。

哥本哈根一家結構設計所曾邀請我加入，我爲了顧硯舟拒絕了。

我回復：

“如果職位還在，我五天後就可以出發。”

天亮前，對方回信了。

“隨時歡迎。”

我訂了五天後下午一點半的機票。

那天，正好是頒獎禮。

天亮後，我照常去了事務所。

剛坐下，許棠就端着咖啡走過來，放在我桌上。

“師母，昨晚是我不好，您別生顧老師的氣。”

她笑得很乖。

頭頂卻飄着：

【得刪掉她電腦裏的原稿。】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沒關係。”

中午出去喫飯時，我特意沒有鎖電腦。

回來後，本地硬盤裏棲湖的文件夾已經空了，回收站也被清得乾乾淨淨。

許棠正坐在工位上低頭畫圖，彈幕輕快地跳了一下。

【刪乾淨了。】

我關上電腦，甚麼也沒說。

她不知道，所有原稿昨晚就已經備份到了雲端。

傍晚，顧硯舟特地帶着一束花來到我的辦公室。

“老婆大人，昨晚是我語氣不好，我買了你最喜歡的花。”

“消消氣，好不好？”

他把花放下，像從前每次吵架後那樣，等我先笑。

我看了一眼花束裏的卡片。

字是他寫的，花卻是許棠最喜歡的白色桔梗。

我看着他頭頂勢在必得的彈幕快速閃過：

【棠棠說，女人都喫這一套。】

可我只把花推了回去，淡淡道：

“拿走吧，我對桔梗過敏。”

顧硯舟怔住了。

這是七年來，他第一次忘了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