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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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北航，我不會再等你了。

多少個夜晚，我一個人在航站樓等你落地。

多少個週末，我一個人去看你說了很久的那場電影。

多少頓晚飯，我剛端上桌你就說臨時有事要走。

每一次我都在心裏替你想好了理由——你是機長，你忙，你有責任，你不容易。

可你有沒有想過，我也不容易？

“小程。”身後有人叫我。

我回過頭去，是調度室的王姐。

她走過來，臉上帶着幾分欲言又止。

“王姐，怎麼了？”

“那個......”她壓低了聲音，“今天飛三亞，確實是季機長自己調換的，調度室那邊都傳開了。他主動找老張換的，老張本來不願意，他拿兩次夜班才換來。”

我點頭，聲音很輕：“知道了，王姐，謝謝您。”

王姐拍拍我的手背，嘆了口氣，沒再多說，轉身走了。

我在走廊裏站了一會兒，仰起頭把眼角的溼意逼回去。

連王姐都看不下去了，就我還傻傻地相信。

整理好情緒，我換上工作服，坐在了指揮席前。

屏幕上跳出了下一班即將起飛的航班信息。

我習慣性地掃了一眼機長那一欄。

是季北航。

在塔臺兩年，這是我頭一回在指揮席上碰見他。

我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耳麥，按下通訊鍵，讓自己的聲音儘可能平穩：“濱海1314，地面已準備就緒，是否準備好起飛？”

電流聲沙沙地響了兩秒。

季北航的聲音才傳過來，明顯頓了頓：“濱海1314......已準備就緒。”

他也聽出是我了。

“濱海1314，跑道18，可以起飛。”

我盯着大屏幕上的雷達畫面，看着那個小小的光點從停機位滑出，慢慢駛向跑道盡頭，加速，拉起，衝進那片橙紅色的天幕裏。

就這樣吧。

我的青春，我的這兩年，我的所有一廂情願，都跟着這架飛機走吧。

半小時後，塔臺的門被推開了。

幾個穿着制服的人走了進來，領頭的那位亮出證件：“你好，我們是市經偵支隊。請立即讓濱海1314返航。”

我心裏一緊。

接過他手裏的手令，確認無誤後，我重新坐回指揮席，打開通訊。

“濱海1314聽到請回答。”

沒有人回應。

我又重複了一遍。

這次過了將近半分鐘，季北航的聲音才懶洋洋地響起：“濱海1314收到。”

“由於特殊原因，請濱海1314立即返航。”

話音剛落，耳機裏就傳來林知意尖銳的聲音。

“程念！我知道你還在生氣，可你也不能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沒有不可抗力，憑甚麼返航？你知不知道這趟航班返航損失有多大？你是不是想報復我們？”

我的手攥緊了話筒。

一個空乘爲甚麼會出現在駕駛艙？

按規定，飛行途中除機組外任何人不得進入駕駛室。

可我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

一旦說了，林知意會被處分，甚至可能丟掉工作。

我重新按下通訊鍵，聲音比剛纔更冷：“濱海1314，請立即返航。”

季北航還是沒有回答。

耳機裏安靜得只剩下沙沙的電流聲。

原來在他眼裏，我也是那種會爲私事公報私仇、無理取鬧的女人。

趙主任大步走了過來，一把取下我頭上的耳機。

他的臉氣得鐵青，按下通訊鍵，一字一頓：“濱海1314，我是塔臺趙建國，命令你們立即返航。”

說完，他把耳機往桌上一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