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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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下午，福安帶着太醫來了。

鄧嬤嬤將我們鎖進最偏僻的漂洗房，自己去前院迎人。

她隔着屏風嘆氣。

“太醫請回吧。”

“娘娘說，陛下既去了鳳儀宮，便不必再拿這些小恩小惠羞辱她。”

太醫爲難道：“可這是陛下親口吩咐的。”

鄧嬤嬤遞出一方染血的帕子。

“娘娘連看診用的帕子都扔出來了。”

“您若硬闖，傷了娘娘體面，奴婢也不好交代。”

太醫只得留下一瓶藥，回宮覆命。

那瓶藥剛送進內院，便被鄧嬤嬤倒進了炭灰裏。

隨後她來到漂洗房，對阿孃冷笑。

“等甚麼呢？”

“真以爲陛下會派太醫來？”

“太醫院的人全守着皇后娘娘，沒人記得你是死是活。”

阿孃甚麼也沒說，只彎腰繼續洗鳳袍。

冷水浸進裂開的指縫，整盆水漸漸染紅。

我卻看見了院外留下的車轍。

有人來過。

鄧嬤嬤在撒謊。

趁她離開，我從狗洞鑽出去，摸進前院，在藥渣裏找到了那隻空藥瓶。

瓶底刻着太醫院的印記。

“阿孃，你看！”

“父皇真的派人來了！”

阿孃剛接過藥瓶，鄧嬤嬤便帶人闖進來。

她奪走瓶子，扔進火裏。

“這是皇后娘娘用剩的藥瓶。”

“陛下讓奴婢拿來提醒您，皇后鳳體金貴，您若再耽擱鳳袍，便是大不敬。”

阿孃的手一點點垂下。

“原來如此。”

“不是！”

我撲過去想從火裏搶藥瓶。

鄧嬤嬤一腳將我踹開。

我的額頭撞上石階，鮮血瞬間流了下來。

她卻說我偷懶，將我拖回冰池，罰我跪在碎冰上挑洗絲線。

當夜，我趁守門宮女睡着，再次鑽出狗洞。

我不認識太極殿的路，便躲進運送宮衣的木車裏。

只要出了浣衣局，我就能找人帶我見父皇。

可車剛走到宮門，鄧嬤嬤便追了上來。

她當着守衛的面笑道：

“小殿下又想跟陛下玩捉迷藏了。”

“快隨奴婢回去，免得耽誤陛下陪皇后娘娘。”

守衛不敢攔她。

回去後，她命人封死狗洞，又將我關進漏風的柴房。

我凍了一夜，第二日便發起高熱。

阿孃抱着我求藥。

鄧嬤嬤卻送來一百件染了油污的宮衣。

“陛下聽說小殿下私逃，很是震怒。”

“這些，是陛下新加的罰。”

阿孃怔怔看着那堆衣裳。

我燒得迷迷糊糊，還在抓她的袖子。

“阿孃，不是父皇......”

她抱緊我，眼淚落在我臉上。

“昭昭別說了。”

“阿孃再也不會信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