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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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剛將銀票送去錢莊，定國公嫡女林笙笙便來了。

她與謝臨淵門當戶對。

兩家雖然尚未定親，京城裏卻早將他們看作一對。

林笙笙進門時，身後跟着六個丫鬟。

她掃過院中的箱子，笑得意味深長。

“聽說陛下賞了你黃金，侯府又給了宅院銀票。”

“盛姑娘這三刀，捱得真值。”

我笑着糾正她。

“林小姐，奴婢擋的是三次刀，險些丟的是三回命。”

“這些東西，我受得起。”

林笙笙臉上的笑淡了。

“一個奴婢，倒挺會給自己擡價。”

她抬起腳，露出鞋邊的一點泥。

身旁的丫鬟立刻端來一盆水，將帕子扔在我腳邊。

“小姐的鞋髒了，還不跪下擦乾淨？”

院裏的婢女都低下了頭。

林笙笙垂眼看我。

“別以爲得了陛下一句誇讚，你就能飛上枝頭。”

“你救過臨淵哥哥又如何？”

“你這樣的出身，最多隻能做個通房。”

“等我嫁入侯府，你照樣得跪着伺候我。”

我彎腰撿起帕子。

林笙笙脣角剛剛揚起，我手中的水盆便翻了。

滿盆髒水，全潑在了她的裙襬上。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驚呼。

“盛窈！”

林笙笙氣得揚起手。

我先一步跪下。

“奴婢笨手笨腳，請林小姐恕罪。”

“世子昨日剛賞了奴婢兩匹雲錦，正好賠給小姐。”

用謝臨淵的東西，賠他未來妻子的裙子。

左右虧不到我頭上。

林笙笙盯着我，臉都青了。

“你以爲我稀罕那兩匹布？”

“不稀罕最好，奴婢還能省下。”

她揚起的巴掌猛地落下。

我沒躲。

清脆的一聲響過後，我的臉偏向一側。

嘴裏很快漫開一股血腥味。

我慢慢抬起頭。

“林小姐氣消了嗎？”

林笙笙被我看得後退半步。

恰在此時，侯夫人帶人趕了過來。

她看見我臉上的指印，眉頭微皺，卻沒有責備林笙笙。

只讓人送來新衣，哄她先去更換。

臨走前，林笙笙停在我身邊，低聲道：

“你最好認清自己的身份。”

“臨淵哥哥可以寵你，卻絕不會娶你。”

我低眉順眼。

“林小姐教訓得是。”

她不知道，她拼命想嫁進去的地方，正是我急着離開的牢籠。

林笙笙離開不久，謝臨淵醒了。

侯夫人先去看他。

她本就覺得我配不上謝臨淵，更怕他念着三次救命之恩，一時心軟許下不該許的名分。

因此，她隻字未提我脫籍入軍之事。

半個時辰後，謝臨淵身邊的小廝來傳話。

“世子醒來便要見姑娘。”

我進門時，謝臨淵靠在牀頭，臉色仍舊蒼白。

他看見我臉上的紅痕，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誰打的？”

“奴婢不小心衝撞了林小姐。”

謝臨淵沉默片刻。

“笙笙性子直，並無惡意。”

“況且她日後會是侯府主母，你不可與她爭強。”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這一巴掌分明落在我臉上。

他卻先替林笙笙找好了理由。

謝臨淵見我不說話，只當我在喫醋。

“阿窈，你該明白，世子夫人的位置，不是誰都能坐的。”

“不過你救我三次，我不會虧待你。”

“等我傷好，便先收你做通房。”

他說得理所當然。

彷彿肯讓我爬上他的牀，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我垂下眼。

“做通房，每月有多少月銀？”

謝臨淵明顯怔了一下。

我繼續問：

“可有獨立住處？”

“奴婢的爹孃，侯府能否一併照顧？”

他緊繃的神色漸漸緩和。

大概在他看來，我問得越仔細，便越說明我想留在他身邊。

“這些都可以商量。”

“只要你安分，我自會護着你。”

我溫順地笑了。

“多謝世子。”

他的賞賜，我要。

他許諾的好處，我也不會推辭。

畢竟每一件，都是我拿命換來的。

至於謝臨淵這個人,

從來不在我想要的範疇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