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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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溫晚突然頓住了。

她死死盯着那枚素銀戒指，瞳孔驟然收縮，聲音都發顫：“那戒指......是哪來的？”

蘇憐霜得意地彎了彎手指，嬌聲道：“陛下賞的呀。陛下說這戒指別緻，特意給臣妾壓驚的。”

蕭璟立刻抓起蘇憐霜的手，舉起來給溫晚看，一臉驕傲：“母后的戒指！父皇說只有母后才配戴！妖女你不許搶！”

溫晚單薄的身子狠狠一顫。

那是她十八歲生日時媽媽送的成年禮，素銀的圈，內側刻着她名字的拼音縮寫。

穿越那天，她就戴在手上，是除了手機外唯一帶過來的，屬於家的東西。

到這裏的第二年，蕭徹御駕親征前夜，她坐在他身邊，把戒指套在他的無名指上，跟他講自己那個世界的規矩：“在我們那兒，戒指是給最愛的人的。套在手上，就是戒了旁人，只守一人，是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意思。”

那時候他反手攥住她的手腕，把戒指推回她的指間，眼底是化不開的笑意：“那朕給你戴着，等朕凱旋迴京，就用皇后的鳳印，配你這隻小銀戒。朕的後宮，永遠只有你一個。”

他親口應了她的一生一世一雙人。

可後來蘇憐霜入宮，這枚戒指就從她的首飾盒裏消失了。

她紅着眼問過一次，蕭徹只說征戰時遺失了，還反過來斥責她：“身無長物，就盯着這點小玩意斤斤計較，上不得檯面。”

原來不是丟了。

是他親手摘下來，送給了另一個人。

他把她的一生一世，轉手送給了別人。

連她的兒子，都幫着別人，護着本該屬於她的東西。

心口像是被鈍器狠狠砸了一下，溫晚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死死咬住下脣，把淚意逼回去。

心口鈍痛的瞬間，她清晰地感知到直播間人數在瘋漲，系統面板瘋狂跳動：【當前有效矚目值：78 904】

蘇憐霜忽然彎下腰，托起蕭璟的小臉，柔聲道：“璟兒，你方纔說，她想搶母后的東西。”

“那咱們給她個機會，她若肯給你磕個頭，認個錯，你便叫她一聲，如何？”

蕭璟立刻挺起小胸脯，脆生生道：“好！她先磕！”

蘇憐霜轉過頭，眉梢一挑：“妹妹，聽見了？不過磕一個頭而已。”

“你不是天天念着璟兒麼？磕了，他便是你兒子。”

“不磕......”

她指尖摩挲着那枚銀戒，笑意更深：“這冷宮裏，可就再沒你惦記的餘地了。”

溫晚跪在碎瓷上，膝蓋早爛得見了骨。

她抬起眼，看向被蘇憐霜抱在膝頭的孩子，粉雕玉琢，眉眼間有三分像她，可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裏只有嫌惡。

她看了很久，慢慢伏下身去。

“臣妾......給皇長子請安。”

一個頭，磕得結結實實。

蕭璟卻嚇得往蘇憐霜懷裏一縮，尖聲道：“母后！她好嚇人！”

蘇憐霜抱緊孩子，笑得花枝亂顫。

系統面板瘋狂跳動，看客，又漲了。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太監尖細的通傳聲：“陛下駕到！”

蘇憐霜臉上立刻漾開柔婉的笑意，趕緊把蕭璟抱起來迎上去：“陛下怎麼親自來了？臣妾不過是來看看妹妹，這點小事臣妾自己處置便好。”

蕭徹大步跨進殿門，玄色龍袍掃過積灰的地磚，周身帶着未散的寒氣。

他目光先落在蘇憐霜懷裏的蕭璟身上，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頭，語氣放柔了些：“璟兒有沒有乖乖的？沒被嚇着吧？”

“兒臣很乖！” 蕭璟撲進他懷裏，指着溫晚告狀，“父皇，她又說胡話，還想搶母后的戒指！”

蕭徹聞言，目光淡淡掃過立在一旁的溫晚：“誰準你跟皇后胡言亂語的？甚麼異世來歷，甚麼網戀奔現，編得繪聲繪色，是想讓全宮都知道，朕的江山是靠哄騙你一個女子換來的？”

溫晚膝蓋本就舊傷未愈，聽見這話幾乎是本能地往下彎了彎，脊背卻還撐着一點僵直：“臣妾失言，知罪。”

蕭徹嗤了一聲，走到上座坐下，把蕭璟放在膝頭，指尖漫不經心地敲着桌沿。

“朕看你冷宮三年，倒是越待越膽大了。三年前你妒恨皇后有孕，當着滿宮命婦的面推她墜下玉階，害她險些小產，朕念你曾有微功饒你一命，只貶入冷宮思過。如今你不思悔改，連皇后的東西也敢覬覦，還敢教璟兒這些胡話。”

蘇憐霜立刻偎到他身側，伸手替他揉着眉心，柔聲勸道：“陛下彆氣，都過去這麼久了。許是妹妹在冷宮裏待久了，悶得慌，隨口說幾句渾話罷了。”

她轉頭看向溫晚，眼底藏着細碎的得意，嘴上卻帶着嗔怪：“妹妹也是，有甚麼不痛快跟我說便是，何苦編這些不着邊際的話。傳出去，外人還當你是妖邪附體，要禍亂朝綱呢。”

溫晚垂着眼，長睫遮住眼底翻湧的澀意。

三年前宮宴，蘇憐霜踩着她裙襬假意踉蹌，反手拽她撞向玉階，滾下去後反咬是她推搡。

滿宮命婦只見她伸手去扶，反倒成了行兇鐵證。

蕭徹從殿上下來，看都沒看她一眼，先抱起蘇憐霜，只丟下一句：“打入冷宮，永世不得出。”

她早不想辯了。

他的心偏得太明顯，蘇憐霜一句，抵她辯白百句。

但她不在乎了。

她甚至有點感謝蕭徹此刻帶着孩子出現。

他們一家三口齊齊整整地站在她面前，襯得她像個徹頭徹尾的外人。

這場面，總歸能讓直播間的人數多一點。

離她能去死，能回家的日子，更近了。

系統數字果然還在漲。

“太后方纔聽說你散播邪說，特意叫人去訓斥了皇后一頓。”

蕭徹指尖摩挲着蘇憐霜戴戒指的手背，語氣裏帶着幾分縱容。

“她受了委屈，朕瞧這戒指別緻，賞給她替你賠罪。”

用她一生一世的信物，給折辱她三年的人賠罪。

她的兒子，還在爲這件事驕傲。

溫晚死死攥着掌心，指甲深深嵌進肉裏，血腥味在舌尖漫開。

她沉默了很久。

從前她最看重這個約定，半分委屈都要鬧到他跟前討說法，更別說扯上孩子。

可她最後只是慢慢抬起頭，臉上是順從笑意：“皇后娘娘金枝玉葉，受了委屈，原該賞些好東西的。陛下賞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