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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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也想學跳舞。”

六歲時，我羨慕妹妹可以穿芭蕾裙。

媽媽皺着眉看着我：

“你一個男孩子跳甚麼舞？去學跆拳道，好保護妹妹！”

九歲時全家郊遊，妹妹摔破了皮，爸媽急得叫來私人醫生。

我爲了護她滾下陡坡，手腕骨折疼得掉眼淚。

媽媽嫌我嬌氣。

“你是哥哥，遇到點事哭成這樣，以後怎麼撐起我們家？”

爸爸讓我到祠堂罰跪。

“連個妹妹都看不住，甚麼時候知道錯了甚麼時候起來。”

成年禮那天。

父母給妹妹準備了家族信託和滿屋的珠寶。

而我收到的是飛往海外全封閉商學院的機票。

賓客散去後，媽媽笑着跟我說。

“知舟，知雪明天要去洛杉磯參加舞蹈比賽，住外面我不放心。”

“你外婆留給你的那套別墅，明天去辦個過戶。”

“就當是你送妹妹的成年禮了。”

我攥緊那張機票，胸口的悶痛讓我喘不過氣。

我忍着鈍痛，聲音沙啞：

“那是外婆留給我的，我不同意。”

爸爸拍桌指着我鼻子怒吼：

“知雪是女孩子，就該富養，你是哥哥就該讓着她！”

我嚥下喉嚨裏的苦澀：

“可我也是女孩。”

......

“啪。”

重重的耳光扇得我臉迅速泛紅。

媽媽收回手，眼裏的笑意褪去，只剩驚惶。

“你瘋了？要是被你爺爺聽到半個字，我們家就全完了。”

“把這句話給我嚥下去，爛在肚子裏。”

臉頰泛起刺痛，卻怎麼也比不上胸口束胸帶來的窒息感。

我每天睡不到五個小時，透支身體去學商業管理，替大房爭名奪利。

我總以爲，只要我做的足夠好，他們就會多愛我一點。

原來我只是一件男裝道具。

爸爸走過來，扯住我的西裝領口。

“要不是你，知雪生下來怎麼會體弱多病？”

“在孃胎裏你就搶了她的養分，你欠她的，讓讓她怎麼了？”

又是這套說辭。

這十八年，只要我和知雪有矛盾，這頂帽子就會扣在我頭上。

我垂下眼。

看自己爲了裝的像個男人打籃球、練跆拳道變的粗糙的手指。

“讓你扮男裝，是爲了保住我們大房。”

“你爺爺最忌諱雙生女，要不是把你當男孩養，你早就被送去福利院了。”

“哪有今天的好日子？”

爸爸鬆開手，語氣裏帶着施恩。

媽媽在一旁撥弄手腕上的滿綠玉鐲。

“給你錦衣玉食，把你當接班人養，倒養出一身反骨。”

“你妹妹多懂事，哪像你，成天一副陰沉的討債相。”

知雪走過來親暱的挽住媽媽的手臂：

“爸，媽，別發火呀。”

“哥哥要是不想給就算了，大不了就退賽嘛。”

媽媽反握住她的手：

“那怎麼行，你準備了這麼久，絕不能受委屈。”

再看向我時，媽媽的眼神又冷了下來。

“知舟，明天把過戶手續辦了。”

“不然，你外婆留在雜物間裏的那些舊東西，我就讓人全清出去燒了。”

我手指猛的蜷縮。

知雪點了點桌上文件“

”“哥哥，別那麼小氣。”

“除了別墅，這個剛做完測試的AI物流算法專利，你也順便籤給我吧。”

我抬頭緊盯着她。

那是大半年來我無數次因爲束胸缺氧暈厥、靠吞止痛藥在實驗室熬夜敲出來的。

是我打算用來獨立的籌碼。

沒等我反應，一支鋼筆砸在我手背上。

“簽了。”

爸爸聲音冷硬：

“知雪需要資產傍身，以後家裏的東西都是你的，你做哥哥的別太小氣了。”

我指尖控制不住的發抖，喉嚨裏發不出半點聲音。

爸爸看我沒動，走到書桌前，拿起一把裁紙刀抵在一本舊日記本上。

那是外婆留下的，記着我幼時日常的日記。

“籤，還是不籤？”

刀刃劃破封皮，發出一聲細微裂縫聲。

那條裂縫把本就勒得緊密的胸，勒得更透不過氣。

外婆是唯一把我當女孩疼的人。

而我的爸媽。

卻用外婆遺物逼我把我的東西給另外一個女兒。

“......我籤。”

知雪滿意的笑，伸手拍我的肩膀。

“這纔是我的好哥哥。”

“對了，明天辦手續，順便把你那個朋友柳素也叫來。”

“我看上她手裏的北美資源了，讓她明天來給我當私人助理。”

我背脊一僵。

柳素是我唯一的知交，也是除家人外，唯一知道我是女孩的人。

“你做夢。”

媽媽冷着臉打斷我。

“這由不的你。”

“明天柳素要是不到場，我就讓你爸找人，把她那家剛起步的公司直接查到破產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