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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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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因吃了三年涼藥,身形暴漲胖了百斤。

與她通信多年的公子上門提親時。

她見對方一身粗布麻衣,情急之下便將我推了出去。

待掀開蓋頭,窮酸書生竟搖身一變成了當朝太子。

燭光映照着他矜貴的面容,他端詳我片刻,眉眼微彎。

“倒比信中描述的,更合孤的心意。”

婚後三年,他待我極好,事事親力親爲。

直到姐姐捧着那沓舊信跪在東宮前,泣不成聲。

太子沉默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他看我的眼神變了。

“沈蘅,你從一開始就知道,對不對?”

此後經年,他追着姐姐的影子跑遍山河。

我卻被困在深宮,不到五年便油盡燈枯。

再睜眼,我竟回到姐姐把我推到屏風前的那一刻。

這一回,我迎上太子的目光,從容的福了福身子。

“公子認錯人了,您要找的姑娘,在屏風後面。”

......

屏風後安靜了許久。

姐姐抓着屏風邊緣,不肯出來。

父親臉色難看,低聲呵斥。

“沈蘅,今日有貴客在,不得胡鬧。”

我沒有退開,只對眼前的公子道:

“三年來,與你談詩論政、互通書信的人不是我。”

“公子若不信,可以當面問她。”

他看我片刻,轉頭望向屏風。

“景和二十年冬,你在信中寫若有朝一日看見北境初雪,最想做甚麼?”

沈妍走出來。

她因吃了三年涼藥,身形臃腫,錦裙繃得發緊。

她不敢抬頭,卻答道:

“想在雪地裏埋一罈酒,等來年春日再與你同飲。”

公子的神色緩和下來:

“原來真是你。”

沈妍眼眶紅了,急忙解釋,

“我不是有意躲着公子。”

“只是病後容貌有損,又聽說你家境貧寒,怕父親不肯答應,才請妹妹先替我見你。”

我聽了直想笑。

她分明是嫌他窮,才把我推出去應付。

如今見他氣質不凡,便將算計說成迫不得已。

那人沒有拆穿,只看向我:

“你既知道自己不是寫信的人,爲何肯替她出來?”

“長姐說身子不適,請我替她見客。”

“我出來,是想當面把事情說清楚。”

前世,我沒有說出這句話。

那時我本有一門談了半年的婚事。

未婚夫裴硯出身不高。

爲掙一份配得上沈家的前程,他主動領了西北差事。

臨走前他答應立下軍功便回來提親。

可他離京後音信全無,父親又在門外催促。

我以爲裴硯變心,心煩意亂之下,才認下了那些信。

眼前人也沒有表明身份。

直到成親那夜,他掀開蓋頭,我才知道自己嫁的是太子。

這一世,我主動說破真相,他自然不必繼續隱藏。

他朝隨從抬了抬手。

那人立即取出一面令牌,跪下。

“既然人已經認清,孤也不必繼續隱瞞。”

一個孤字落下,衆人全跪了。

父親跪在地上,聲音發顫。

沈妍更是僵在原處,臉色慘白。

太子蕭徹微服而來。

他故意穿的樸素,原是想看看與他通信三年的姑娘是否看重門第。

沈妍卻把他當成窮書生,情急之下將我推了出去。

她慌忙跪下。

“殿下,臣女不是嫌棄您的出身。”

“臣女只是怕這副模樣配不上您,才一時糊塗。”

蕭徹沒有追究,只問我:

“若孤真的是窮書生,你也會指出屏風後的人?”

“會。”

“爲甚麼?”

“因爲寫信的人不是我,而且臣女早已有想嫁的人。”

他眉心微動。

“是誰?”

“這是臣女的私事,與殿下今日要找的人無關。”

父親愣住。

蕭徹淡淡道:

“你長姐與孤通信三年,孤會給沈家一個交代。”

“至於今日的事,孤也會查清楚。”

沈妍聽見他願意負責,眼淚終於掉下來。

蕭徹命人扶她起身,又讓太醫查清她服藥後發胖的原因。

臨走時,他再次看向我。

他認定我遲早會後悔把位置讓出去。

當晚,父親把我叫進書房。

“太子雖然認出了你姐姐,卻未必真願意娶她。”

“今日的事還有餘地,你若肯低頭,沈家仍可能出一位太子妃。”

我問:“父親是想讓女兒再冒認一次嗎?”

父親沒說話,半晌才嘆氣:

“可裴硯去了西北後,再沒給過你消息。”

“他答應過會回來,我想親自問清楚。”

話音剛落,管家匆匆來報:

裴硯今日剛從西北迴京,明早便會登門拜訪。

我藏在袖中的手握緊。

上一世直到死,我都沒有等到的人,這一回終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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