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遊戲停服了，NPC成真了

楊雲平這輩子都沒想過，自己會被一道雷劈到懷疑人生。

準確地說，是劈到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在遊戲裏。

＂轟——咔！＂

青色天雷貫穿雲層，直劈望月臺，將他從頭到腳澆了個通透。

＂我靠，這遊戲的天氣系統甚麼時候這麼逼真了？＂

楊雲平被劈得渾身冒煙，嘴裏還不忘吐槽：＂功能升級了？《修仙模擬Online》這內測版做的也太捲了吧，雷劈特效比3A大作還頂？＂

作爲《修仙模擬Online》全球唯一內測玩家，先前在遊戲中他可從未經歷過如此真實的天雷。

他話音剛落，耳邊響起一個冰冷的機械提示音——但不是他熟悉的那個遊戲系統。

【警告：檢測到世界意識覺醒】

【NPC情感模塊全面激活，超出原定參數範圍】

【遊戲協議終止中......現實法則覆寫啓動......】

【唯一登錄玩家楊雲平，您的賬號即將進入＇不可逆模式＇】

【您在擁有打破世界之力的力量之前，無法登出回到現實世界。】

【補償協議強制觸發：功德系統已上線】

楊雲平眨了眨還在冒煙的眼睛：＂啥玩意兒？不可逆......模式？還特喵回不去了！＂

他茫然地抬起頭，發現望月臺上的氣氛變了。

幾秒鐘前，這些被他收＂保護費＂的外門和雜役弟子們還像往常一樣，低着頭乖乖排隊，表情麻木，動作機械——就像所有網遊裏的NPC那樣。

可現在，每一雙眼睛裏都寫滿了東西。

仇恨、憤怒、恐懼、鄙夷......

那不是程序設定的表情。

那是活人看惡霸的眼神。

＂肖天河你個白癡，膽敢違抗楊師兄，今個兒讓你知道得罪楊師兄的下場！＂

不遠處，楊雲平的兩個跟班還在對一個雜役弟子拳腳相向。

但被揍的肖天河不再是像之前那樣，用千篇一律的臺詞抱頭求饒。

他趴在地上，滿臉是血，眼眶裏全是淚水，嘴脣被咬出了血，死死盯着楊雲平的方向。

那目光像刀子。

＂楊雲平......＂肖天河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因爲程序設定的恐懼，而是真正的、撕心裂肺的恨：＂今日之辱，我肖天河永世難忘！總有一天......我會十倍百倍奉還！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這臺詞......不對。

楊雲平心臟猛地一沉。

他玩了三個月的《修仙模擬Online》，跟肖天河這個NPC交手少說幾十次，每次都是那幾句固定對白：

＂楊師兄饒命！＂

＂小的一定按時上交！＂

＂多謝楊師兄恩典！＂

從來沒有說過＂永世難忘＂。

從來沒有流過真正的淚。

＂等一下。＂楊雲平咬了咬牙：＂打開遊戲面板！退出遊戲。＂

沒有回應。

那個陪伴了他三個月的遊戲系統界面，那個熟悉的半透明UI面板，消失了。

【舊版遊戲系統已卸載】

【功德系統綁定成功】

【宿主積累罪孽值達到10000，觸發雷劫之刑，修爲跌入煉氣一層】

【每當宿主獲得他人感激，將轉換爲功德值，功德值可進行抽獎；遭人怨恨則形成罪孽值。罪孽值達一萬引雷劫，每次降低一個大境界。功德與罪孽可相互抵消】

楊雲平臉色驟變。

修爲......跌入煉氣一層？

他之前可是築基中期！

＂不是，這到底甚麼鬼——＂楊雲平話還沒說完，他猛然意識到一件事。

三個月。

他作爲《修仙模擬Online》全球唯一內測玩家，提前登錄了整整三個月。

在這三個月裏，所有NPC都是沒有感情的代碼程序。

他對他們做的一切——搶資源、收保護費、欺負同門、偷看人洗澡——在他看來都只是＂玩家行爲＂。

畢竟誰會跟NPC較真？

可如果......如果這些人突然都變成了真人呢？

如果他那些＂遊戲裏的惡行＂，突然全都變成了真實的罪孽呢？

楊雲平頭皮一陣發麻。

＂楊師兄......您沒事吧？＂

兩個外門跟班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道。但他們的眼神閃爍不定，不再是之前那種程序化的諂媚，而是帶着試探、畏懼和隱隱的不安。

他們也在＂覺醒＂。

或者說，他們一直都是真人，只是之前＂沒醒過來＂。

＂無礙。＂

楊雲平故作鎮定，悄悄掃了眼周圍那些人。

積怨已久的目光從四面八方射來，像無數根針紮在身上。

此地不宜久留，先溜爲妙。

＂我突然想起家裏燃氣竈沒關，告辭！＂

楊雲平打着哈哈，丟下一臉懵逼的衆人，匆匆逃離了望月臺。

走過踏雲階，穿過琅琊亭，前方出現一片鬱蔥鮮綠的竹林——竹林深處那座二層小樓，是他在遊戲裏的＂玩家住所＂。

他剛踏入竹林，突然頓住腳步。

一股強烈的壓迫感從前方傳來。原本熟悉的竹林小徑，此刻像一張張開血盆大口的兇獸之嘴。

＂踏踏踏——＂

腳步聲響起。一名三十歲左右的男子從林間走出，雙眼通紅，滿臉恨意。

＂江奈望！＂楊雲平心裏咯噔一下。

這個NPC他印象太深了。

幾天前，他爲了煉製遊戲道具，擅自到蓮花峯的藕池偷摘＂紫玉金蓮＂材料。恰好趕上江奈望的妹妹江洛舒在池中沐浴——楊雲平發誓自己連個球都沒看到，純粹是找材料而已。

但在遊戲裏，這就是＂觸發了一段劇情＂。

而現在，這段＂劇情＂變成了一個憤怒的真人哥哥來找他報仇。

＂楊雲平！＂江奈望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今日我定要與你一戰，爲我那可憐的妹妹報受你輕薄之仇！＂

楊雲平大感頭痛。

若放在以前——放在幾個小時前——築基中期的他根本不會將練氣9層的江奈望放在眼中。

可今時不同往日。

他現在是煉氣一層。

對方是練氣9層。

而且那雙眼睛裏的恨意......是真實的。

＂那個......＂楊雲平摸了摸鼻尖：＂我如果現在讀檔重來......不對，我如果道歉的話，還有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