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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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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布包塞回父親的行李箱。

“這是我家,您不用交房租。”

父親搓了搓手,臉上的笑有些侷促。

“女婿出了首付,到底不是咱家的房子。”

“我多給一點,他心裏能舒坦些,你也不用夾在中間難做。”

我喉嚨發堵,剛想說話,婆婆便推門走了進來。

她捂着鼻子,在屋裏掃了一圈。

“親家,你這屋裏怎麼一股藥味?”

“我那兩個姐妹聞不了這個,你把藥挪到陽臺去吧。”

父親立刻把牀頭的藥盒裝進袋子。

“行,我這就拿走。”

婆婆又指了指牆邊的助行器。

“這個也別擺在過道里,看着晦氣。”

“我們是來玩的,不知道的還以爲住進康復病房了。”

我伸手攔住父親。

“助行器是我爸走路用的,不能收。”

婆婆臉一沉。

“我還沒說甚麼,你先跟我擺臉色了?”

丈夫聽見動靜,從客廳走進來。

我以爲他至少會替父親說一句話。

他卻直接接過父親手裏的藥袋,放進了儲物間。

“媽難得來住幾天,爸就遷就一下。”

“藥每天按頓取出來就行,沒必要全擺在牀頭。”

父親點了點頭。

“沒事,放哪兒都一樣。”

當天晚上,婆婆在廚房煎鹹魚。

油煙機開到最大,整間屋子依舊全是嗆人的油味。

鹹魚的油濺在竈臺和牆磚上,地面也被踩出一串黑腳印。

丈夫聞着味道走進廚房,不但沒有生氣,還笑着說:

“還是媽做的鹹魚香,我好多年沒喫過這一口了。”

我想起前一天,父親只在廚房煮了一碗小米粥。

丈夫嫌鍋裏有味,讓他連竈臺擦了三遍。

我忍不住開口:

“爸煮粥你說有窮酸味,媽煎魚你怎麼不嫌油煙了?”

丈夫皺眉看着我。

“這有甚麼可比的?”

“我媽做的是家鄉菜,爸煮的粥糊鍋了,當然難聞。”

婆婆聽得滿臉得意。

她夾起一塊魚放進丈夫碗裏,又斜眼看向父親。

“親家要喫嗎?”

父親還沒回答,她便收回了筷子。

“算了,你剛做完手術,喫不起這麼鹹的東西。”

父親笑着說自己沒胃口,端起白粥回了房。

半夜,婆婆和兩個老姐妹在客廳打牌。

麻將牌碰得嘩嘩響,笑聲一直持續到凌晨一點。

丈夫忙着給她們切水果、泡茶,連一句小聲點都沒說。

父親在房間裏咳嗽了兩聲,他卻立刻敲門提醒。

“爸,媽她們覺輕,您咳嗽時能不能關緊門?”

我再也忍不住了。

“外面麻將聲這麼大,你聽不見?”

丈夫壓低聲音訓斥我:

“老人難得聚一次,多打會兒牌怎麼了?”

“爸咳嗽是天天咳,根本不是一回事。”

第二天,婆婆的一個老姐妹說自己的營養液少了兩瓶。

婆婆當場認定是父親拿的。

“屋裏就這麼幾個人,我們沒拿,東西總不能自己長腿跑了。”

她不顧父親阻攔,打開行李箱翻找。

那隻裝零錢的布包掉在地上,零散的錢滾得到處都是。

丈夫站在一旁,沒有制止。

“找清楚也好,省得大家心裏留疙瘩。”

最後,那兩瓶營養液從另一個老姐妹的包裏找了出來。

對方笑着拍了拍腦袋。

“瞧我這記性,昨天順手拿去嚐了。”

婆婆只輕描淡寫地說了句誤會。

丈夫也讓我別小題大做。

父親蹲不下去,只能扶着牀,一點點撿起地上的零錢。

他還反過來安慰我:

“東西找到就好,親家母也不是故意的。”

我幫他鋪牀時,忽然發現牀單邊緣沾着一小片暗紅色。

枕頭下面,還藏着幾塊被血浸透的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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