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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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顧淵像甚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帶着早餐回了家。

他把一碗熱粥放在我面前，語氣溫和。

“我問過醫生了，念安已經退燒。”

我沒有接話。

他坐到我對面，又從袋子裏拿出一個包裝精緻的盒子。

“給言言的生日禮物，昨天走得急，忘記帶了。”

顧言正在房間裏睡覺，聽見這句話後，抱着被子翻了個身。

我看着那個盒子，沒有伸手。

“他已經不需要了。”

顧淵眉頭輕輕皺起。

“孩子鬧一晚上就算了，你怎麼也跟着鬧？”

“我沒有鬧。”

“那你擺出這副樣子給誰看？”

他說得理直氣壯，彷彿失約的人不是他，等了一晚上的人也不是顧言。

我看着他頭頂的75%，忽然覺得那串數字比昨夜更刺眼。

“顧淵，你有沒有想過，言言只有一個五歲生日？”

“以後還有很多個。”

他幾乎沒有猶豫。

“念安不一樣，她從小沒了父親，現在連生病都只會找我。我總不能把她一個人丟在醫院。”

“所以言言就該讓着她？”

“你非要把事情說得這麼難聽嗎？”

顧淵揉了揉眉心。

“我照顧的是戰友留下的孩子，不是別的女人。你是我妻子，難道連這點信任都沒有？”

我垂下眼。

以前他這麼說時，我會覺得是自己太敏感。

可現在，我只覺得可笑。

他嘴裏說着沒有別的女人，行動上卻把所有我和顧言該得到的東西，一點點讓給了葉舒母女。

我沒再爭辯，轉身回房，開始整理顧言的東西。

他的證件、常用藥、病歷和幾件換洗衣物，全都被我收進了箱子裏。

顧言小時候有過心肺舊疾，天氣一變就容易喘。

我每次出門都會帶着藥，顧淵卻總說是我太緊張，把孩子養得嬌氣。

他不知道，顧言昨夜已經咳了半宿。

我也沒有告訴他。

中午時，顧淵忽然接到一個電話。

他臉色驟然變了。

“你說她們不見了？”

掛斷電話後，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卻停下來，回頭看我。

“葉舒和念安不見了。”

“嗯。”

“她們昨天從醫院離開後就沒回家，手機也關了。”

“所以呢？”

顧淵的目光沉了下來。

“她們是不是來找過你？”

我抬頭看他。

“你懷疑是我把她們逼走的？”

“我只是問你。”

“可你的語氣不是在問。”

他抿緊脣角。

“知微，葉舒帶着孩子已經夠不容易了。你如果對她有甚麼不滿，可以衝我來，不要爲難她們。”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

在他心裏，我連解釋的資格都沒有。

只要事情和葉舒母女扯上關係，錯的人就一定是我。

下午，顧淵的人在周川墓地找到了她們。

見到顧淵時，葉舒和孩子立刻紅了眼睛。

“對不起，我只是覺得自己一直在打擾你們。”

“我不想因爲念安，讓你和嫂子吵架。”

她說着，緊緊抱住念安，像是下一刻就會帶着孩子消失。

念安卻哭着撲進顧淵懷裏。

“顧爸爸，我不要走。”

顧淵的手臂瞬間收緊。

“別怕，顧爸爸不會不要你。”

葉舒抬頭看向我，眼眶溼潤。

“嫂子，我真的沒有想過要搶走甚麼。念安只是太想她爸爸了。”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她第一次見我時說的話。

那時她也是這樣柔弱地笑着，說以後會盡量少麻煩顧淵。

可她們母女如今已經在顧淵的懷裏。

我纔是那個開始被排除在外的人。

回去的路上，顧淵提出讓她們搬進家裏。

“念安最近受了驚嚇，住在外面我不放心。”

我沒有拒絕。

“可以。”

顧淵顯然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快。

我接着開口。

“把南城那套房子和存款劃到我名下。”

他臉色微沉。

“你要這些做甚麼？”

“給孩子做保障。”

“你不相信我？”

“我只是在給自己留退路。”

車廂裏靜了片刻。

顧淵最終還是拿出手機，讓律師擬好了文件。

簽字時，他甚至笑了一下。

“知微，你不用這樣防着我。只要你願意，我的東西早晚都是你的。”

我看着他落下最後一筆。

“那就謝謝你。”

他以爲我只是要一個安心。

卻不知道，我要的從來不是他的東西。

而是一條離開他之後，還能帶顧言活下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