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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驅車回家的路上，我終於開口。

“爲甚麼要那麼做？”

陳放握着方向盤，目不斜視：“做甚麼？”

“把監控視頻放到大屏幕上。”

他嗤笑一聲，彷彿我問了甚麼蠢問題：“那是藝術加工，是段子！你懂不懂甚麼叫脫口秀？”

“那不是段子，那是我的病！”我幾乎是尖叫出聲。

“病？”他猛地一腳剎車，車子在空曠的馬路上發出刺耳的尖叫。

他轉過頭，眼裏的笑意蕩然無存，只剩下暴怒和不耐。

“林眠，你是不是玩不起？兩千個觀衆，幾十個同行，你讓我下不來臺是不是？不就是一個玩笑嗎！你至於嗎！”

“所以，你裝那個雲端監控，根本不是爲了我的安全？”

他盯着我，臉上浮現出一種殘忍的、冷酷的笑意。

“不然呢？我總得有點創作素材吧。所謂的陪伴，不過是一場大型取材實驗，眠眠，你真是我的靈感繆斯。”

深夜，回到那個熟悉的家。

陳放倒頭就睡，鼾聲如雷。

我獨自站在漆黑的玄關，看着那把曾見證過最甜膩的愛情，如今卻淪爲全網笑柄的門鎖。

心裏的最後一絲溫存，徹底熄滅了。

我抬起右手，將無名指上的婚戒，慢慢推到了指尖。

天剛亮，那段鬼畜視頻就登頂了熱搜。

詞條很醒目：#脫口秀冠軍背後的強迫症妻子#。

我的私人賬號被扒了個底朝天。

後臺私信每秒都在刷新：

“這女的是不是腦子有病啊？趕緊去住院吧。”

“攤上這種神經質老婆，陳放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天天拉門，怎麼不直接把自己鎖外頭？”

我關掉屏幕，指尖不住地發顫。

臥室裏，陳放正對着鏡子整理領口。

他正忙着在社交平臺上轉發營銷號的內容，順便掛上巡演購票鏈接。

他靠着我的病症，拿下了新的商務代言。

上午，我獨自去了市精神衛生中心。

經過三個小時的各項測評，主任醫師遞給我一份紅標診斷書。

重度強迫譜系障礙，伴隨急性應激障礙。

報告單下方印着一行紅字：

【患者必須立即隔離高壓環境與惡意刺激源，

否則三個月內，極有可能誘發重度驚恐發作與不可逆的生理及心理創傷。。】

我捏着那張紙，回了家。

陳放剛打完一通越洋電話，臉上掛着意氣風發的笑。

我把診斷書推到他面前。

他連正眼都沒瞧，隨手拂開。

紙張飄落在地。

“花這冤枉錢幹甚麼？”

他靠着沙發背，語氣輕蔑。

“現在的醫生就喜歡小病大做嚇唬人。”

“曼曼認識一個身心療愈大師，改天讓她帶你去上上課。”

話音未落，防盜門被一把推開。

婆婆拎着兩盒補品走進來，臉色鐵青。

“林眠！你在網上鬧甚麼幺蛾子？”

她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亂飛。

“阿放好不容易混出頭，你就在後面扯後腿！”

“還搞甚麼精神病證明，你是嫌我兒子名聲太好聽是不是？”

“馬上發個視頻澄清，就說是夫妻情趣，快點！”

我轉頭看向陳放。

他坐在沙發上低頭擺弄平板電腦，像個局外人。

門外腳步聲再起，徐曼拎着果籃走了進來。

她熟絡地換上備用拖鞋，撿起地上的診斷書掃了一眼。

“哎呀，嫂子，怎麼還真去開證明了？”

徐曼掩脣輕笑，滿眼鄙夷。

“這年頭誰沒點心理問題？拿着雞毛當令箭，怪矯情的。”

“放哥帶你上熱搜是幫你脫敏，你倒好，還委屈上了。”

陳放抬起頭，讚許地看了徐曼一眼。

“聽聽，人家曼曼比你通透多了。”

“林眠，你甚麼時候能懂點事？”

三個人圍在客廳裏，你一言我一語。

他們將我的尊嚴剝落乾淨，踩在腳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