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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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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廚房裏安靜得連咖啡機都沒響。

周敘站在咖啡機前翻了半天櫃門。

「豆子放哪兒?」

我一邊穿外套一邊回他:「櫃子裏。」

「哪個櫃子?」

我沒回頭:「你自己找。」

他連開三個櫃門,才把那袋咖啡豆翻出來。

許梔從客房出來,一邊揉太陽穴一邊往廚房走。

「昨晚喝多了,頭疼得厲害。」

周敘手裏的濾杯立刻放回檯面。

「你坐着,我給你衝。」

他記得許梔喝淺烘,連水溫不能太高都記得。

卻不知道和他住了四年的家裏,咖啡豆究竟放在哪一格。

我拎起包,準備直接去上班。

剛走到門口,許梔便從身後叫住我。

「晚喬,你還在生氣嗎?」

「沒有。」

她往臥室方向看了一眼:「那條睡裙......」

「扔了。」

她輕輕咬住下脣。

「對不起,我當時真的冷得發抖,周敘也是擔心我,你要是覺得不舒服,我賠你一條。」

「好。」

許梔明顯怔了一下。

她大概以爲我還會像過去一樣反過來安慰她,說我們高中時就常換衣服穿,沒必要計較。

「原價兩千八,購買記錄我發給你。」

周敘霍然抬起頭。

「沈晚喬,一條睡裙而已,你至於嗎?」

「是她說要賠。」

「她只是客氣一句,你聽不出來?」

我轉頭看向許梔。

她眼圈已經紅了,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算了,我不要了。」

我沒再解釋,拉開門就走。

電梯門合上前,我聽見周敘在裏面低聲哄她。

「她不是針對你,昨晚的事還沒過去。」

我、周敘和許梔都在遠川文化工作。

周敘是紀錄片導演。

許梔是出鏡策劃,鏡頭感好,擅長採訪。

我是製片人。

立項、預算、合同、拍攝許可、被訪者授權、團隊喫住和後期交付,幾乎所有落地的事都歸我負責。

片子上映後,觀衆通常只會記住導演和鏡頭前的人。

很少有人知道,誰在凌晨替全組改車票,誰在暴雨前轉移器材,又是誰挨家挨戶去磨拍攝同意。

周敘曾經是知道的。

我們第一次合作時,他只是攝影助理。

設備車在山路拋錨,我陪他守了一整夜,天亮時,他把唯一一盒自熱飯推給我,自己啃冷饅頭。

後來他拿到第一個獨立短片機會,投資方臨時撤資。

我刷空信用卡,替他墊了三個月後期費用。

片子獲獎那天,他在人羣裏抱住我。

「沈晚喬,以後我的每一部片子,片尾第一個名字都是你。」

那時候,我真的信了。

五年後,他已經是公司最年輕的簽約導演。

而我還在替他填預算缺口、聯繫場地,收拾所有人留下的爛攤子。

許梔是一年前進公司的。

她原本在地方電視臺做外景記者,欄目調整後被裁撤,是我把她推薦給內容總監,又拉進周敘的新項目。

我當時想,許梔需要一個懂得怎麼拍她的導演。

而周敘的項目,也確實缺一個會採訪的人。

他們很快成了公司口中的最佳搭檔。

我最開始真心替他們高興。

直到一次看P會,坐在我旁邊的新人忽然問我。

「周導和許老師是不是一對?」

我愣了一下,告訴她不是。

新人反而更驚訝了。

「可週導只聽她的意見。」

那天我才第一次意識到,所有人都看得見他們之間的默契。

卻幾乎沒人知道,我纔是周敘談了五年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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