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車子最後停在灰磚砌起來的老宅門口。

生鏽的大鐵門，院內堆着亂七八糟的雜物。

這裏就是顧崢安排給我的落腳之地。

顧崢推開車門下來，把我領進院子，蘇慕言已經站在院內等着。

他把一沓監護手續遞給蘇慕言，三言兩語草草交代完流程。

透過門縫，我隱隱約約聽見裏面傳來的聲響。

“手續在這裏，監護關係已經正式過戶到你名下。”

蘇慕言快速翻完文件，眉峯死死擰起：

“顧家沒有徵得我同意，就把人的監護權強行遷過來？”

顧崢臉色沉了沉。

“晚星的治療優先，顧家沒有多餘人手分攤知瑤這邊。”

“每月生活費會按時打給你，你只需要保障她喫住，不用做太多其餘的事情。”

聊了一個小時，那扇門才被打開。

顧崢出門時，看向臉色慘白的我，語氣勉強放軟幾分。

“知瑤，你乖乖聽慕言表哥的話，我們很快就會過來接你。”

我抬眼看向他，點了點頭。

他喉頭微動。

那一瞬間，似乎真的生出一點於心不忍，想要再說些甚麼。

可話還沒說出口，他兜裏的手機響了。

顧崢接起電話，聽筒裏立刻傳來蘇晚星帶着哭腔的聲音：

“大哥，你甚麼時候回醫院啊？”

“我馬上要進手術室，我一個人特別害怕，我想要你和二哥一起陪着我。”

顧崢全部注意力瞬間被電話拽走，柔聲安撫：

“晚星別哭，大哥馬上就趕回去。”

掛斷電話，他敷衍地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頂。

然後他把一疊現金塞到蘇慕言手上，不再多耽擱，驅車離開。

偌大的院子，瞬間只剩下我和蘇慕言兩個人。

蘇慕言身形冷峭，眉頭緊緊皺起。

狹長的眼眸上下打量着我。

憑空塞過來一個法定妹妹，他打心底裏牴觸我的存在。

我能做的，只能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以後你就在這裏住。”

蘇慕言語氣冷淡，一條條跟我說清規矩。

“西邊那間小屋歸你，不準隨便進書房，不要碰我的私人物品。”

“更別來打擾我的日常生活，守好規矩，你才能安穩待下去。”

“我知道。”

我乖順地點了點頭。

蘇慕言見我這麼安分，不由得撓了撓後腦勺。

寄居的日子就這樣開始。

我清楚自己寄人籬下，便主動包攬家裏所有家務。

掃地、擦桌、洗碗，甚麼活我都默默做好。

前世，我選擇了和蘇晚星搶盲盒，被顧崢送去了療養院。

到死，都是一個人。

這一世，我的乖順和退讓，讓他們並沒有讓我像前世那樣自生自滅。

給我找了一個臨時監護人。

要是我改變不了自己死亡的解決。

但至少這一次，我再也不是一個人了。

只要不用再回到那個家，只要不用再被拋棄，我甚麼都可以做。

在蘇家的這半個月，我和蘇慕言就這樣平淡的相處。

期間我的病偶爾發作，四肢時不時竄上來一陣陣鈍痛。

我全都死死咬牙扛住，不在蘇慕言面前露出半分脆弱。

這天我整理書桌抽屜，挪開堆疊的書本，一張薄薄的紙張滑落在地。

是一張三甲醫院的辭職證明，落款是好幾年前，上面明明白白印着蘇慕言的名字。

我撿起那張紙，心底滿是疑惑。

能在大醫院行醫，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他爲甚麼會決然辭職？

思索時，蘇慕言從院子外面回來，一眼就看見我手裏捏着的辭職證明。

他臉色驟然沉下來，快步上前一把抽走紙張，“哐” 的一聲狠狠合上抽屜。

“我是不是說過，不要亂翻我的私人物品。”

“你沒事動這個幹甚麼？”

我仰着頭，小聲問他。

“你爲甚麼要離職啊。”

蘇慕言好笑地伸手狠狠揉了一把我的腦袋。

“這事跟你沒關係，少多管閒事。你顧好你自己，不給我惹麻煩就夠了。”

他話說得生硬衝人，卻沒有厲聲呵斥我。

我抿緊嘴脣，沒有繼續追問，低低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