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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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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丈夫剛死三天,婆婆就要把我趕出家門,還要我把其中一個兒子過繼給小叔。

“曉曉啊,浩子走了,你也沒必要留在這個家了。”

“至於浩子的撫卹金,只要你留一個兒子過繼給他小叔,我們可以分你一半。”

我剛要鬆開大兒子的手讓他留下,眼前突然閃過幾行彈幕。

【別留大兒子!大兒子雖然悶,但以後會創業成功,幫你把這羣吸血鬼全踩在腳下!】

【留小兒子唄,反正他是個白眼狼,以後會爲了給他叔要錢,親手把你設計進監獄!】

我還沒反應過來,婆婆就拍着桌子催促:

“留一個兒子趕緊走,不然這撫卹金你一分都別想碰!”

我深吸口氣,把兩個兒子護在身後:

“我的孩子,憑甚麼過繼給一個廢物?這兩個孩子我全帶走,撫卹金你們也別想吞光。”

1.

小叔子張磊靠在沙發上把玩着車鑰匙。

“嫂子,這樣吧,你就把小的留下唄,你一個小學老師,死工資四千塊,拿甚麼養兩個孩子?”

婆婆劉芳滿臉刻薄。

“就是!今天你必須把白白留下給磊子當後,不然那一百二十萬,你連個鋼鏰都別想見着!”

我看着眼前這對喫人血饅頭的母子,手腳冰涼。

我老公張浩在工地上出事才三天,屍骨未寒。

他們連頭七都不願意等,就拿着包工頭剛打進婆婆賬戶的撫卹金,逼我交出兒子的撫養權。

張磊三十歲了,整天遊手好閒啃老。

去年查出死精症,這輩子都生不出孩子。

他們想要拿我老公的命換來的錢,買我的兒子給他傳香火!

我低頭看向兩個雙胞胎兒子。

大兒子張墨穿着洗得發白的舊校服。

他死死咬着嘴脣,小手緊緊攥着我的衣角。

小兒子張白被婆婆拽着胳膊。

他雖然也在哭,可眼睛卻時不時瞟向張磊旁邊那個嶄新的遙控汽車。

以前張浩在的時候,婆婆就偏心。

張白嘴甜會哄人,婆婆一口一個“大孫子”,甚麼好喫的都往他嘴裏塞。

張墨性格悶,不愛說話,婆婆動不動就罵他“三棍子打不出個屁”。

我以爲只是老人偏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直到今天看見彈幕,我才明白,在那個畸形的偏愛裏,張白早就被養歪了。

我冷冷地看着婆婆,直接從包裏掏出一份文件,拍在茶几上。

“你們以爲把着銀行卡,我就拿你們沒辦法了?”

張磊愣了一下,湊過去看。

“甚麼玩意兒!”

我指着上面的字:

“張浩生前早就立了遺囑!他名下所有的財產、包括意外賠償金,全部由我這個妻子和兩個兒子繼承。”

“你們,一分錢的份都沒有!”

婆婆猛地撲過來要撕那份文件。

我冷眼看她:“撕吧,這是複印件,原件在律師那。”

“你們要是今天敢攔我帶走孩子,明天我就帶着律師去法院申請財產保全,凍結你名下所有賬戶!”

張磊是個法盲,但聽到“凍結賬戶”四個字,明顯慌了。

“你......你敢!我是他親弟弟!”

“你看我敢不敢。”

“張浩拿命換的錢,是留給兒子讀書長大的,不是給你買車泡妞的!今天這兩個孩子,我都帶走。”

我右手拉過張白的手,左手牽着張墨,轉身就往門外走。

2.

當天下午,我就帶着兩個孩子搬回了孃家留下的老房子。

兩室一廳,牆皮脫落,屋子裏還有一股黴味。

剛進門,張白就開始大哭。

“這裏好臭!我要回奶奶家,奶奶家有大電視,還有炸雞喫!”

張墨沒有說話。

他默默放下背上的大書包,拿出一塊舊抹布,開始擦拭滿是灰塵的桌子。

我走到張白麪前,蹲下身看着他。

“張白,奶奶家有大電視,但那不是我們的家。爸爸不在了,以後家裏只有媽媽和你們。”

張白哭得更兇了。

“奶奶說你連肉都買不起!我要跟我叔,我叔說給我買平板電腦!”

彈幕再次閃爍。

【看吧,這小子腦子裏只有錢和玩具】

【他才七歲,已經被那個奇葩婆婆灌輸了嫌貧愛富的思想了】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酸澀。

“張白,你想要平板,媽媽可以努力賺錢給你買。但你要記住,拿別人的東西,是要付出代價的。”

張白根本聽不進去。

他捂着耳朵,在地上打滾。

我只是站起身,拿來一把掃帚和簸箕。

“你哭夠了,就把地掃了。掃不完,今晚就沒有晚飯。”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見我一臉冷漠,轉頭去瞪張墨。

“都怪你!奶奶說了,就是因爲你是個喪門星,爸爸才死的!你把我爸爸賠給我!”

張墨的肩膀顫抖了一下,眼眶瞬間紅了。

我一股怒火直衝腦門,一把將張白從地上拽起來,厲聲喝道:

“你剛纔說甚麼?誰教你這麼說親哥哥的!”

張白被我嚇住了,縮着脖子不敢吱聲。

我指着張墨,一字一句地告訴張白:

“你爸爸是爲了這個家去打拼纔出意外的。張墨是你親哥哥!”

“以後在這個家,誰也不許說這種傷人的話!再讓我聽到一次,你就給我去門外罰站!”

張白終於閉了嘴,抽抽搭搭地拿起了掃帚。

晚上,我安頓好兩個孩子睡下,獨自坐在客廳裏整理教案。

爲了打官司要回撫卹金,我必須請律師,還要養兩個孩子,光靠小學老師那點工資根本不夠。

我接了三份晚上的家教兼職。

腰疼得像要斷掉一樣,我下意識地伸手去揉。

突然,一杯溫水被推到了我面前。

我一愣,抬頭看去。

張墨站在桌邊,他攤開手心,裏面是一把皺巴巴的零錢。

“媽媽,這是我攢的錢。”

“你腰疼,拿去買止痛藥吧。我以後少喫點,你別把我送給叔叔。”

我流着眼淚將這個孩子抱進懷裏。

“傻孩子,媽媽怎麼會不要你。媽媽就算去撿破爛,也會把你們養大。”

我在心裏發誓。

我一定要把屬於張浩的錢一分不少地拿回來,也一定要把這兩個孩子堂堂正正地撫養成人。

3.

第二天一早,我就在客廳的牆上貼了一張大紙。

張白起牀看到白紙,揉着眼睛問:“媽媽,這是甚麼?”

“這是家裏的星星契約表。從今天起,你們兩個的一切要求,都要用星星來換。”

我在紙上畫了兩道橫線,分別寫上張墨和張白的名字。

“自己穿衣洗漱,加一顆星。主動做家務,加兩顆星。認真寫完作業,加三顆星。”

張白立刻撅起嘴。

“奶奶說我想買甚麼就買甚麼,纔不用甚麼星星!”

“這裏不是奶奶家。在這個家裏,沒有不勞而獲,你不想要玩具,可以不賺星星。”

張白氣呼呼地轉過頭,不理我。

張墨卻認真地看了看錶格,然後默默轉身去整理自己的牀鋪。

那天早上,張墨得了兩顆星。

張白因爲賴牀和發脾氣,一顆星都沒有。

接下來的幾天,我白天在學校上課,晚上去僱主家做家教。

兩個孩子放學後,就留在我的辦公室寫作業。

張墨很讓人省心,不僅自己寫得快,還會幫我整理辦公桌。

張白卻動來動去,眼睛還總是盯着其他老師桌上的零食。

第一次正面衝突,發生在我發工資這天。

工資到賬後,我給他們買了兩盒草莓。

洗好放在桌上後,我轉身去廚房盛飯。

等我出來時,張墨那盒草莓已經空了一半。

張墨站在桌邊,急得臉都紅了。

“弟弟,你爲甚麼搶我的草莓?”

張白嘴裏塞得鼓鼓囊囊的:

“奶奶說了,好東西都是我的!你是哥哥,你就該讓着我!”

我走過去,把張白手裏的草莓盒子拿走。

“張白,站起來。”

張白見我臉色不好,嚇得站直了身體。

我指着桌上的兩個空盒子。

“我有沒有說過,家裏的東西一人一份?”

張白狡辯:“可是他喫得慢!我喫完了,他的就是我的!”

“誰教你的強盜邏輯?”

“別人的東西,只要別人沒說給你,你就不能拿!你現在搶哥哥的草莓,以後是不是還要搶別人的錢?”

張白哇的一聲哭了。

“你就是偏心!你是個壞媽媽!我要找叔叔!”

【這小子沒救了,骨子裏的自私】

【跟那個啃老的小叔子一個德行,趕緊扔了吧】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

“好,你覺得委屈是吧?那你現在就去陽臺面壁思過。甚麼時候想明白了,甚麼時候出來喫飯。”

張白哭着跑去了陽臺。

張墨拉了拉我的衣角,小聲說:“媽媽,我不吃了,你別生弟弟的氣。”

“墨墨,讓步不能換來尊重。你的東西就是你的,你要學會保護自己的權利。”

那天晚上,張白在陽臺站了半個小時。

最後餓得受不了,才紅着眼睛出來認錯。

我沒有立刻原諒他,而是扣了他三顆星,並要求他接下來三天幫哥哥洗襪子作爲補償。

張白雖然不情願,但還是照做了。

而之後的一個星期,張白也越來越懂事。

我看着星星契約表上張白名下增加的星星,心裏終於鬆了一口氣。

或許,這孩子只是被慣壞了,只要耐心教,還是能掰回來的。

4.

我正式起訴婆婆和張磊後,因爲涉及未成年人和鉅額撫卹金,調解員希望我們能先私下溝通。

我帶着張墨和張白一起去了街道辦。

剛進門,就看到婆婆劉芳和張磊坐在沙發上。

劉芳穿着新買的貂皮大衣,張磊更是換上了一身名牌西裝,那是拿我老公的命換來的錢!

我死死攥着拳頭,強壓下衝上去撕爛他們嘴臉的衝動。

調解員看了看雙方。

“林老師,劉大媽,今天叫你們來,主要是爲了孩子的撫養權和撫卹金的分配問題。”

“按照法律規定,撫卹金應該由第一順位繼承人......”

“等一下!”

劉芳猛地打斷調解員的話。

“浩子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他的錢就該歸我!再說了,這個狠心的女人根本就不配當媽!”

劉芳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你們不知道啊,她把兩個孩子帶走後,連口肉都不給喫,還逼着七歲的孩子幹家務!”

“她就是圖我兒子的錢,想拿了錢去改嫁!”

調解員皺起眉,看向我。

“林老師,有這回事嗎?”

我從包裏拿出一疊照片和繳費單據。

“這是兩個孩子這半個月的伙食記錄,這是我給他們報的興趣班繳費單。”

“至於做家務,我作爲母親,教導孩子獨立自主,難道犯法嗎?”

我轉頭看向劉芳。

“反倒是你們。霸佔着一百二十萬的撫卹金,結果連孩子的學費都不肯出一分。”

張磊趕緊湊上前,“嫂子,話不能這麼說。我媽也是心疼孫子,你看看白白,跟着你都瘦了一圈了。”

他轉頭看向張白,“白白,快過來,叔叔給你買了限量版奧特曼模型,還有新球鞋。”

張磊從腳邊拎起兩個大購物袋。

張墨緊緊抓着我的手,我低頭看向張白。

這幾天,張白一直表現得很好。

他爲了攢星星,每天按時起牀,不再無理取鬧。

我想着,他已經明白了甚麼是對,甚麼是錯。

我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白白,告訴調解員阿姨,你願意跟着媽媽,還是跟着叔叔?”

調解員也溫和地看着他。

“小朋友,別怕,說出你的真實想法,你想和誰在一起生活?”

整個調解室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張白身上。

我滿懷信心地看着他。

我相信,他能夠感受到誰纔是真正對他好的人。

張白低着頭,手指絞在一起。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張磊手裏的購物袋。

突然,他掙脫了我的手。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他跑向了張磊大聲喊道:

“我要跟叔叔!我不要跟媽媽!”

我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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