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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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醫院附近的快捷酒店住了一夜。

右腿腫得像發麪饅頭，稍稍挪動就是一陣鑽心的刺痛。

清晨六點，微信彈出了好友驗證。

頭像是林瑤的一張自拍，

穿着寬大的男士運動外套，坐在單車後座上，笑得眉眼彎彎。

那件外套，是陸臻上週剛買的限量版。

通過驗證後，林瑤的信息幾乎是秒發了過來。

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一碗熱氣騰騰的皮蛋瘦肉粥，

旁邊放着退燒藥和一瓶擰開的礦泉水。

背後的背景，是陸臻校外單身公寓的客廳。

林瑤：【學姐，昨晚臻哥照顧了我一整夜，真是太麻煩他了。】

林瑤：【我聽說學姐受了輕傷，臻哥心裏特別內疚，

一直跟我嘆氣，說你從小被嬌慣壞了，脾氣倔，不肯服軟。】

林瑤：【學姐，你別跟臻哥冷戰了。

臻哥真的很在乎你，他常跟我說，你就像他親妹妹一樣，他有責任包容你的小任性。】

像親妹妹一樣。

多麼體貼又精準的字眼。

緊接着，陸臻的微信也跳了出來。

陸臻：【阿漾，退燒藥我給林瑤送過去了。

昨晚是我語氣不好，但你昨晚直接掛電話，真的很不尊重人。】

陸臻：【待會兒早八的西方哲學史，幫我跟林瑤佔兩個靠後的連座，

林瑤頭還疼，坐後面不顯眼。】

陸臻：【順便把你的課堂筆記本帶上，林瑤落了幾節課，借她抄抄。

大家都是一個高中的校友，抬頭不見低頭見，

你大度一點，把關係處融洽些，以後結婚了她也能多個伴。】

字裏行間，全是理所當然的支使。

他既要在林瑤面前扮演無微不至的大哥哥，

又要在所有人面前維持好未婚夫的體面；

他既享受着林瑤對他的崇拜與依戀，

又貪圖着我十幾年如一日對他的照料與順從。

他甚麼都想要，唯獨不肯放下任何一邊的利益。

我坐在牀沿，看着屏幕上的一字一句，忽然很想笑。

過去的十二年裏，

我爲了追趕他的腳步，放棄了喜歡的文科去選理科；

爲了能每天坐上他的單車後座，

我每天早起半小時在弄堂口等他；

他胃不好，我學着煲各種養胃粥；

他要競選學生會主席，

我通宵幫他改競選演講稿。

在所有人眼裏，

顧漾是陸臻理所當然的影子。

甚至連陸臻自己，也是這麼認爲的。

我回復了林瑤四個字：【衣服挺合身。】

隨後將她直接拉黑。

至於陸臻的對話框，我只回了一條語音：

“陸臻，座位你自己佔，筆記沒有。還有，別再提結婚兩個字，噁心。”

發完後，我退出微信，撥通了我媽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

我媽輕柔的聲音傳過來：“漾漾，怎麼這麼早打電話？

昨晚小臻媽媽還跟我念叨，挑個週末咱們兩家把訂婚宴的酒店訂下來呢。”

“媽。”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喉嚨裏的哽咽，“退了吧。”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漾漾，你說甚麼？小臻欺負你了？”

“他沒有欺負我，只是我們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