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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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腿上的傷還沒有結痂，我便去了集團總部。

董事會祕書一早發來消息，說核心總裁辦臨時增加了一個特別助理，權限與副總裁相同。

那個人是姜吟。

我走進公司時，腳下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瓷片上。

前臺看見我，只匆匆叫了聲太太，便低下頭去整理文件，連眼神都不敢與我相碰。

電梯直達頂層。

總裁辦的門沒有關，姜吟正坐在我以前的位置上，手邊放着陸氏海外併購項目的原始合同。

那份合同，連普通副總都沒有資格翻閱。

她卻拿着紅筆，在上面圈出了一處條款。

“思珩，這裏是不是可以換成更穩妥的方案？”

陸思珩站在她身後，俯身替她指着文件。

兩個人靠得很近，他的下巴擦過她的發頂。

我推門進去。

姜吟像是受驚般抬頭，手指卻沒有從那份文件上移開。

“姐姐，你來了。”

我看向陸思珩。

“你給她的權限？”

“嗯。”

他答得十分自然。

“她學過金融，也參與過幾個項目，暫時到總裁辦幫忙。”

我走過去，抽走她手裏的文件。

“海外併購的資料不是拿來給人練手的。”

這是我忙了多少個日夜顛倒纔有的結果，陸思珩卻說給就給！

姜吟臉色一白，忙去拉陸思珩的手。

陸思珩眸色沉下。

“把文件還給她。”

我沒有動。

下一秒，一沓文件重重砸在我肩上。

紙張散開，鋒利的邊角劃過我的側頸，皮膚立刻裂開一道細口。

血珠從傷口滲出來，沿着脖頸滑進衣領。

陸思珩沒有看那道傷。

“你以爲自己還是集團唯一的繼承人？”

“爺爺去世以後，你除了佔着陸太太這個位置，隨便打點雜，你對集團有甚麼貢獻？”

我將文件一張張撿起來，渾身都在發抖。

原來在陸思珩的眼裏，我做的一切都是沒有用的，可是我是爲了他才半隱退的，我怕公司的元老不服他，也想爲他做一個好妻子，所以我放棄了我原有的職位和權利，只想在背後默默地支持他。

可他卻從未有過一絲的感動。

我忽然笑了一下。

“那她對你就有用了？”

姜吟的眼圈瞬間紅了。

“我只是想幫忙，沒想到會讓姐姐不高興。”

她說着向後退了一步，身後正是大型碎紙機。

那機器的刀輪還在緩慢轉動，鋒利的金屬聲像某種警告。

姜吟腳下忽然一歪，整個人朝碎紙機旁邊倒去。

陸思珩臉色驟變。

他幾乎沒有思考，猛地推開擋在前面的我。

我的後腰撞上紅木桌角，劇烈的鈍痛從脊椎炸開，腹部像被硬生生折斷。

身體失去平衡，我向側後方跌去。

玻璃展示臺在腰間撞碎，大片玻璃從檯面上傾斜下來，扎進掌心和小臂。

我聽見皮肉被割開的悶響。

鮮血順着手指一滴一滴落在地毯上，很快洇成深色的斑。

姜吟已經被陸思珩拉進懷裏。

我撐着地面想站起來，卻發現右手完全使不上力。

碎玻璃嵌得太深，稍微一動，疼痛便順着手臂竄進肩胛。

陸思珩低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裏沒有擔心，只有被我破壞好事後的厭煩。

“收起你這副樣子。”

“我知道你不喜歡姜吟，但苦肉計用在這裏，未免太難看。姜吟的職位，不是你該管的事，滾回家做好你的陸太太！”

我靠着碎裂的展示臺，慢慢坐直。

陸思珩看我沉默的樣子，皺了皺眉，想要上前。

可姜吟很快便輕輕咳了一聲。

他立刻收回目光，彎腰將她打橫抱起。

經過我身邊時，他的鞋尖碰到了一片玻璃，發出清脆的聲響。

“把這裏處理乾淨。”

“別影響公司正常運轉。”

門合上後，總裁室重新安靜下來。

我坐在滿地玻璃裏，直到祕書小心翼翼地進來。

她看見我血肉模糊的手掌，臉色都變了。

“太太，要不要叫救護車？”

我搖頭。

“我自己去醫院。”

醫生從我手臂裏夾出七塊玻璃，其中一塊貼着筋膜，取出來時，我疼得指尖發麻。

縫針結束後，醫生叮囑我近期不能提重物，也不能碰水。

我低頭看着裹滿紗布的手，點了點頭。

剛走出醫院，就看到新的集團權限變更表。

姜吟的名字已經被加入核心人員名單。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明白陸思珩並不是一時興起。

他是真的很愛姜吟。

我抹了一把不知道甚麼時候流出來的眼淚。

還好，我也不愛陸思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