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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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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去世前,將集團和兩個他一手養大的孤兒,一併託付給了我。

他要我嫁給年長的陸衍之,說他會是我最好的依靠。

可爺爺下葬那天,陸衍之和伴娘一起失蹤了。

於是陸思珩穿着那套不屬於他的西裝,站到了我面前。

他說:"別誤會,我只是不想讓老爺子的葬禮變成笑話。"

我沒告訴任何人,陸思珩纔是我從十六歲就開始偷偷喜歡的人。嫁給他,我以爲是命運終於對我溫柔了一次。

可婚後第一個月,他就在我們的主臥隔壁安了一間單人房。

"各睡各的,別越界。"

三年來,他身邊的女伴換了又換,我客廳的茶杯也從兩隻變成了三隻。

我學會了在聽到門鎖響動時關掉走廊的燈,假裝已經睡了。學會了把所有難堪嚥進肚子裏,然後在第二天清晨若無其事地給他煮一碗他愛喫的陽春麪。

直到姜吟出現。

她不像從前那些來了又走的人。

她住進了隔壁那間屋子,穿着我的圍裙站在廚房裏,回頭對我笑:"姐姐,思珩的口味我比你這個外人清楚。"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我是時候該走了。

......

我站在廚房門口,沒有立刻回答。

廚房裏的燈落在她臉上,把姜吟那點得意照得無處可藏。

她看了一眼門外,緊接着,將剛盛好的熱湯碗摔在我腳邊。

滾燙的湯水從我小腿一直澆到腳背,湯裏的油花黏在皮膚上,瞬間燙出一片刺目的紅。

我臉色驟白,身體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

就在下一秒,一個身影猛地衝進來,將我撞到一邊,我沒站穩重重倒在地上。

陸思珩緊張地將姜吟抱在懷裏,擔憂地問道:“有沒有燙到?”

我垂下眼睛,指甲刺進掌心,細密的疼意壓住了喉嚨裏那股翻湧的腥甜。

他低頭檢查她的手指,神色緊繃。

姜吟埋在陸思珩胸口,淚眼瑩瑩地說道:“思珩,姐姐往地上潑油,我一不小心沒有站穩纔打翻了碗!姐姐是不是不希望我住在這裏?”

陸思珩低頭一看,地上果然有油,隨即猛地抬頭。

“是你?”

我怔怔看向他,擺手。

“不,不是我。”

他猛地上前,掐住我的脖子,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冰冷,就像是有人觸碰了他的寶貝。

我被掐的流出生理性的眼淚,還在解釋:“不是我,我沒有潑油。”

說完,陸思珩將我猛地甩在地上:“你想害姜吟是不是!”

我想要解釋,可是看到他冷漠的眼神的時候,又失去了解釋的慾望。

他已經認定了答案。

他從不信我。

姜吟伏在他胸口,柔聲說:“算了,姐姐應該不是故意的。”

陸思珩臉色更沉。

“她不是故意的,你替她道甚麼歉?”

“來人,將夫人壓在這裏跪上十二個小時,時間不到就不能起來,讓她好好學學大度!”

他扶着姜吟離開廚房,經過我身邊時,連一句讓我去醫院的話都沒有。

我被壓着跪下,地上的瓷器碎片劃破了我的膝蓋,鮮血瞬間流下來。

劇烈的疼痛讓我不敢掙扎。

我錯了,我不應該心存妄想。

直到罰跪時間結束,我扶着牆走進房間。

我坐在冰冷的地磚上,褲腳被剪開,露出已經起泡的皮膚。

水泡鼓脹得厲害,有的邊緣已經泛白。

我拿出醫藥箱裏的鑷子,手指因爲疼痛抖得幾乎夾不住。

第一下挑破時,我咬緊了毛巾。

裏面的液體順着小腿流下來,混着冷水,最後落進排水口。

第二個水泡破開時,我眼前一黑,額頭狠狠撞上了牆壁。

我沒有哭。

這三年來,哭並不能換來陸思珩的心軟。

我抬起頭,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忽然想起二十歲那年。

爺爺的葬禮辦得倉促而荒唐,原本該站在我身邊的陸衍之帶着伴娘不知所蹤,賓客竊竊私語。

我一個人站在墓園裏,連哭都忘了。

直到陸思珩穿着一身明顯不合身的西裝,逆着陰沉的天光走到我面前。

他沒有安慰我,只伸出手。

“先把葬禮辦完。”

那一刻,我以爲那隻手會是我此後所有歲月裏的依靠。

我低下頭,把最後一塊沾滿膿血的紗布貼好。

手機在外面響了起來。

是陸思珩的消息。

【姜吟今晚住下,別讓傭人打擾她。】

緊接着,又是一句。

【廚房收拾乾淨,明早給她熬粥。】

我盯着那兩行字看了很久,隨後將手機扣在洗手檯上。

疼痛像火焰一寸寸舔舐我的骨頭。

我拿出抽屜深處那張被壓得平整的紙。

那是爺爺去世前替我準備的股權交接文件,也是我最後的保障。

我以爲有了陸思珩在,我永遠都不會用上,可現在......

筆尖落在紙面上時,我的手很穩。

我將文件拍下來發給了曾經的律師,對他說道:“幫我處理一下離婚協議。”

對面很快就收到了。

看到對方發來的信息,我鬆了口氣,摁下手機,三十天冷靜期後,我就回去出國,再也不會回到這個傷心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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