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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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醫院住了兩天，顧聞洲都沒有來。

我聽到護士們竊竊私語：“這顧太太是徹底失寵了吧，在醫院兩天也不見顧總來。”

“誰說不是呢，白月光都回國了，我看這個顧太太要換人了。”

那些聲音隔着一層薄薄的簾子落進耳朵裏，每一句都像細針，密密麻麻，讓人連呼吸都覺得疼。

第三天上午，顧聞洲終於來了。

他站在病房門口，身後跟着助理，手裏還拿着一束剛從花店送來的白玫瑰。

我看見他的一瞬間，心裏竟然恍惚了一下。

他站在我面前，眉眼依舊好看，只是眼底沒有半點心疼。

“收拾好了嗎？”

我低頭看了看桌上的藥單。

顧聞洲語氣平淡。

“爸媽知道冷庫的事了，蘇棠這兩天情緒也不穩定，他們叫我們回去一趟。”

我沒有動。

“我剛出院，需要休息。”

“醫生說你只是低溫症和凍傷，已經沒有大礙。”

顧聞洲眉頭輕輕皺起，彷彿我只是在無理取鬧。

我忽然明白過來。

他不是來接我出院的。

他只是需要把我送到顧家老宅，替蘇棠承受顧家人的怒火。

顧家父母一直不喜歡我。

他們嫌我出身普通，嫌我沒有強大的孃家，覺得我當年嫁給顧聞洲，是趁蘇棠離開後撿了便宜。

我曾經因爲酒店週年慶遲到，被顧母罰跪在祠堂前整整一夜。

那天顧聞洲就在門外。

我求他帶我走，他卻只隔着門告訴我，跪一跪就過去了，不要再讓老人家生氣。

從那以後，只要聽見老宅兩個字，我的膝蓋都會下意識發緊。

我站起身，傷腿因爲用力而疼得發麻。

“我不去。”

顧聞洲終於沉下臉。

“溫寧，不要鬧了，聽話一點。”

他盯着我，還是像以前一樣哄我，可語氣裏卻帶着不容拒絕的冷硬。

“蘇棠現在需要我，爸媽那邊也需要有人解釋。你既然是顧太太，就該承擔自己的責任。你沒有資格說不。”

我苦澀笑了一下，拿起桌上的藥袋。

“走吧。”

車子開了近一個小時。

顧聞洲一路沒有再和我說話，直到進入老宅，他才低聲提醒：

“待會兒別刺激蘇棠。她這兩天已經夠害怕了。”

我望向車窗外，沒有回答。

老宅的大門打開，顧母立刻從臺階上走下來。

她沒有看我，只快步走向跟在後面的蘇棠。

蘇棠臉色蒼白，手指緊緊抓着顧聞洲的袖口，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

“伯母，我真的不知道冷庫裏有人，我只是聽見警報以後控制不住自己。”

“不是你的錯。”

顧母拍着她的手背，轉頭看向我時，臉色立刻冷了下來。

“溫寧，你又在酒店鬧甚麼？”

我站在原地，手指因爲寒意和疼痛微微發抖。

還沒來得及開口，顧母已經厲聲道：

“我就知道，只要有她在，家裏就不得安寧。”

“蘇棠好不容易回來，你卻一次次鬧出事，先是停酒店的電，現在又爲了爭寵把自己關進冷庫，你到底想幹甚麼？”

我看向顧聞洲。

“你是這麼跟媽說的？”

他沉默了幾秒，避開了我的視線。

那一瞬間，我已經知道答案。

顧母命人把我帶到院子裏。

我腿上的傷還沒有癒合，走下臺階時，紗布很快被血浸透。

顧聞洲站在廊下，眉頭緊鎖。

“跪一會兒，讓爸媽消消氣，醫生說你的腿不會有大礙。”

他語氣平靜得像是在替我安排一場無關緊要的懲罰。

顧母讓人取來家法杖，指着院中的青石板。

“跪下。”

我沒有動。

傭人從後面按住我的肩膀，我的膝蓋重重砸在地上，傷口瞬間撕裂，血沿着小腿往下淌。

院門沒有關。

來往的傭人、司機和顧家旁支都能看見我跪在那裏。

有人停下來打量，有人壓低聲音議論。

“顧太太又惹事了。”

“她就是仗着顧先生寵她，纔敢這麼無法無天。”

“蘇小姐多好的人，回來以後就沒過過一天安穩日子。”

我跪在所有人的目光裏，掌心撐着冰冷的地面，手指凍傷的疼痛和膝蓋撕裂的疼痛混在一起，幾乎讓我無法保持清醒。

顧母讓人落下第一杖時，顧聞洲終於抬了一下眼。

我以爲他會阻止。

可他只是側過臉，對蘇棠說：

“別看，會嚇到你。”

蘇棠順勢埋進他懷裏。

“聞洲，我不想因爲我讓溫寧受罰。”

顧聞洲抬手捂住她的耳朵。

“這不是你的錯。”

這一刻，我確信再也不會愛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