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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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後第三天，顧臨淵來接我試婚紗。

沈嬌嬌站在車邊，顧臨淵已經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我瞥了眼車內，副駕椅背上貼着卡通貼紙“嬌嬌公主專座”。

杯架裏插着一杯沒喝完的奶茶，遮陽板還夾着一支用過的口紅，蓋都沒擰。

我沒說話拉開車門坐進後座，額頭上的傷還沒好全，繃帶藏在劉海下面，一碰就疼。

婚紗店在市中心，我轉了一圈，看中一條緞面魚尾裙，剪裁利落，沒有累贅的蕾絲。

店員幫我拉上拉鍊，鏡子裏的人利落修長，白緞襯得膚色很亮。

“真好看。”店員由衷地說。

我扯了扯嘴角，還沒笑出來，沈嬌嬌的哭聲就炸開了。

沈嬌嬌坐在沙發上，盯着我，眼淚像開了閘：“知微穿這個像公主，我腰這麼粗，穿甚麼都像小丑。妹妹是不是故意選這麼好看的，就爲了讓我難堪？”

顧臨淵立刻蹲下去，握住她的手：“嬌嬌，你也試試，你皮膚白，穿白色更好看。”

“我不試，”沈嬌嬌猛地甩開顧臨淵，捂住臉，“我活着就是給人當陪襯的。”

我媽從休息區衝過來，一把摟住沈嬌嬌，轉頭瞪我：“知微，你就不能讓讓你姐？一件婚紗而已，嬌嬌想試就讓她試。”

“媽，這條是按我尺寸選的。”

“你的你的，甚麼都是你的！”我爸突然站起來，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我偏頭，耳朵嗡嗡響，嘴裏有股鐵鏽味。

沈嬌嬌尖叫着哭：“別打知微，都是我不好，我不試了，我死了算了！”

沈嬌嬌哭着從沙發上彈起來，直衝試衣間，“砰”地甩上門。

我媽盯着我身上的婚紗，眼睛都紅了，她撲上來，十指抓住我的裙襬，往下死拽。

“脫下來，給嬌嬌。”

我攥着胸口的布料往後退，後背撞在鏡子上生疼，我媽指甲掐進我胳膊裏，拽着裙襬往下扯，拉鍊卡在腰上，發出刺耳的撕裂聲。

“嘶啦”婚紗被生生從我身上扒下來，我媽抱着那團撕裂的緞面，轉身衝進試衣間。

顧臨淵緊隨其後，也衝了進去。

我站在碎裂的簾子外面，臉上火辣辣地疼，後槽牙的血順着喉嚨往下嚥。

試衣間裏突然傳來沈嬌嬌的尖叫：“啊，拉鍊卡住了，是不是知微故意買小一碼羞辱我，她想勒死我對不對？”

顧臨淵的聲音傳出來，又輕又柔：“嬌嬌不哭，這婚紗不適合你，我們換一件更好的。”

簾子被掀開，顧臨淵抱着撕裂的婚紗出來，眉頭皺得死緊：“知微，你選的甚麼尺碼，嬌嬌都被勒紅了。”

“我按我的尺寸選的。”

“你就是故意的！”我爸抄起店裏的金屬衣架，一棍子抽在我背上。

店員驚叫着要報警，我媽攔住她，聲音尖利：“家事，別管！”

然後我媽轉身瞪我，像是我在給她添麻煩：“還不快起來，趴在這裏裝甚麼死，讓人看笑話！”

他們簇擁着沈嬌嬌離開，因爲她的腰被勒紅了，得去三甲醫院拍片。

顧臨淵扶着她，我媽拎着包，我爸開車門。

沒有一個人看我還在地上。

我趴在那裏，背上的疼過了好幾秒才漫上來，手機在包裏響，我打開手機，屏幕上閃着兩個字：奶奶。

“微微啊，”奶奶的聲音蒼老虛弱，“奶奶這身體，怕是等不到你婚禮那天了......”

我攥着地上碎裂的緞面，把喉嚨裏的血咽回去。

“奶奶，”我說，聲音啞得不像自己，“婚禮那天，我一定穿最漂亮的婚紗給您看，您一定要來。”

“好，好，”她喘了兩口氣，“微微，你太懂事了，奶奶就一個願望想看着你風風光光地嫁出去，擁有自己的幸福。”

“我答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