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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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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姐沈嬌嬌是個絕世玻璃心,而我天生超絕鈍感力。

小時候,沈嬌嬌摔了一跤,膝蓋擦破點皮,捂着臉哭:“我是不是要死了,是不是根本沒人愛我?”

我媽抱着她哄了整晚,我爸開車滿城找進口藥膏。

而我摔斷了胳膊,自己爬起來,用校服袖子纏住傷口。

從小到大,父母的目光永遠追着沈嬌嬌跑,她咳嗽一聲,全家如臨大敵。

我高燒三十九度,自己打車去醫院,沒人發現我一夜沒回家。

後來我跟顧臨淵在大學相愛三年,他第一次來家裏喫飯,買了兩盒草莓,沈嬌嬌那盒多了一顆。

沈嬌嬌盯着那顆草莓,眼眶慢慢紅了:“臨淵哥,你是不是在暗示我貪得無厭,多一顆是在諷刺我多餘嗎?”

顧臨淵愣住,立刻把我的那盒推給她:“嬌嬌,你別多想,都給你。”

顧臨淵轉頭對我說:“知微,你姐姐想的多,你讓着她一點。”

婚禮那天,婚車行駛到半路,沈嬌嬌打來電話,哭着說:“知微要嫁給全世界最好的男人了,而我甚麼都沒有,是不是我死了也沒有人在意我?”

我媽尖叫着讓司機停車,我爸拉開車門就往下衝,顧臨淵連西裝都沒整理,跟着跑了出去。

“知微,嬌嬌玻璃心,我先過去看看,婚禮延後,你先自己過去。”

就在這時,一輛貨車闖紅燈撞了上來。

我滿頭是血,從變形的車廂裏爬出來,我想喊他們,喉嚨裏卻全是血腥味。

我趴在地上,看着他們三個的背影越來越小,沒有一個人回頭看我一眼。

我終於看清了,在父母和顧臨淵眼裏,我的命,從來比不上沈嬌嬌的一滴眼淚。

眼前開始發黑,耳邊傳來路人的尖叫,還有救護車的鳴笛聲,忽遠忽近。

再睜眼時,是一片慘白。

我動了動手指,渾身像被拆開重組過,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身邊沒有人,門被推開,護士端着托盤進來換藥,瞥了眼監護儀:“醒了,輕微腦震盪加骨裂,沒傷到內臟,算你命大。”

護士拆開紗布,朝走廊努努嘴:“你家人也是,全擠隔壁呢,你姐姐沈嬌嬌小姐就受了點驚嚇,爸媽輪着守,男朋友一口口喂粥,寵得跟眼珠子似的。你這頭倒好,從搶救出來到現在,連個人影兒都沒有。”

我沒說話,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紋,從小到大我都是被忽視的那一個。

沒過多久,門被推開。

我媽走在最前面,眼圈是紅的,但不是爲了我,我爸沉着臉,顧臨淵跟在最後,手裏拎着保溫桶。

我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纏滿繃帶的額頭,血和藥水糊在一起,疼得鑽心。

“醒了,”我媽把保溫桶往牀頭櫃上一放,聲音冰冷,“你知不知道你姐差點沒命,她剛睡着,我和你爸守了一夜,臨淵也陪到現在,你就不能讓我們省點心?”

她開口就是指責,眼神裏全是厭煩,沒有一個人問我車禍傷的重不重。

我爸冷哼一聲:“你非要在你姐姐自S的時候出事,現在全城都在看我們笑話。”

顧臨淵把保溫桶打開,熱氣冒出來,是一碗蝦仁粥。

“嬌嬌特意讓我買的,”顧臨淵看了我一眼,語氣裏帶着淡淡的責備,“自己都哭成那樣了,還惦記着你會不會餓。知微,你姐姐對你這麼好,你就別擺着個臉了。”

“快喫,”我媽把勺子塞我手裏,“這是你姐姐最愛喝的,順便也給你帶了一份。”

我盯着那碗粥,胃裏一陣痙攣,我對蝦仁過敏,吃了會起疹子,呼吸困難。

愛喫蝦仁的一直都是沈嬌嬌,我從來都是順帶的那一個。

小時候我想喫的蛋糕,只有沈嬌嬌買一送一的時候我才能喫到。

初中運動會,我媽給我的水,是沈嬌嬌不喝的。

去年情人節,顧臨淵送我的禮物是沈嬌嬌限量款項鍊的贈品,因爲“嬌嬌心思細,容易多想,必須送最好的讓她安心”。

我垂下眼,忽然覺得眼眶有點酸。

明明早就習慣了,可心臟還是像被人用針狠狠紮了一下,疼得我喘不過氣。

那是我的親生父母,是我談了三年的未婚夫,可只要沈嬌嬌在,他們眼裏就永遠只有她。

我抬起頭,看着這三張臉。

我媽臉上是厭煩,我爸臉上是冷漠,顧臨淵臉上是不耐煩。

他們沒有一個人發現這碗粥會要我的命。

“我不餓。”

我媽立刻火了:“你甚麼意思,我們大老遠給你帶飯,你擺臉色給誰看,你是不是怪我們沒先看你。你姐都要自S了,你非要這時候爭寵?”

顧臨淵嘆了口氣,那口氣裏全是疲憊:“知微,你以前很懂事的。嬌嬌受了那麼大刺激,婚禮不能如期舉行了,推遲到一個月後。這段時間你好好養傷,別鬧,行嗎?”

懂事的意思就是,我永遠排在沈嬌嬌後面。

“我知道了。”我輕聲說。

我媽以爲我服了軟,語氣鬆了鬆:“知道就好,你在這兒養着,我們還得去陪嬌嬌,她離了我們不行。”

他們轉身走了,顧臨淵走在最後,回頭看了我一眼。

門關上,病房裏又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看着鏡子裏的自己,額頭纏着紗布,臉色蒼白,眼睛卻亮得嚇人。

原來我不是天生鈍感,我只是從來不被愛,所以學會了不疼。

我回到牀邊,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撥通了京圈太子爺裴硯辭的電話。

“裴硯辭,一個月後來娶我,我要跟沈家,顧臨淵徹底一刀兩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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