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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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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我是東宮裏最不起眼的病弱太子妃。

太子有紅顏知己的青梅,有富可敵國的良娣,有驍勇善戰的側妃。

而我這個正妃,是個整天只知道在院子裏咳血的藥罐子。

所有人都盼着我早點死,好給那幾位騰位置。

太子更是連我的院門都不踏進半步。

我只當看不見,每天按時吃藥按時睡覺。

沒人知道,上一世我是S穿朝野的攝政長公主,

玩弄權術,生S奪予。

到最後衆叛親離,孓然一生。

重活一世,我只想安分守己地熬到太后崩逝,然後捲款去江南養老。

直到中秋夜宴,二皇子逼宮造反。

數千叛軍血洗了半個皇城,把將東宮圍得水泄不通。

紅顏青梅不知所蹤,

皇商良娣抱着銀票瑟瑟發抖,

將門側妃拼死S出一條血路,卻終究雙拳難敵四手。

東宮上下,哭聲震天,宛如人間地獄。

而那個不可一世的太子被一箭穿肩,正死死把我護在身後,

叛軍將領提着刀,獰笑着走上前:

“真是對苦命鴛鴦,讓我來送你們上路!”

我蹙着眉心,看着眼前的男人,只覺得聒噪。

就在刀鋒逼近的那一刻,我淡淡開口:

“以下犯上,當誅。”

剎那間,三百叛軍轟然倒戈,

長槍瞬間捅穿了身邊同僚的心臟。

......

“皇嫂這咳血的毛病,怕是熬不過今年入冬了。”

蕭濯纓坐在牀榻對面的紫檀椅上。

他笑容溫和。

手裏端着一碗剛煎好的湯藥。

白汽嫋嫋升起,模糊了他眼底那層高高在上的悲憫。

我靠在軟枕上,沒有去接那隻青瓷碗。

喉間湧上一股熟悉的腥甜。

我抽出一塊素帕,捂住嘴咳了兩聲。

帕子上頓時洇開一朵暗紅的血梅。

蕭濯纓輕輕嘆了口氣。

他將藥碗擱在牀頭的小几上。

“皇兄也真是狠心。”

“今日城外落了第一場秋雨,他寧可帶着柳姑娘去白馬寺求平安符,也不願來看看你。”

他聲音輕柔。

像極了一個爲兄嫂打抱不平的體貼幼弟。

可我知道他不是。

前世我也是這般,信了那些溫言軟語。

最後被所謂的親人一杯毒酒賜死在攝政王府。

今生我只信手裏實實在在的湯藥和銀票。

“二殿下費心了。”

我嚥下喉嚨裏的血氣。

“東宮的事,自有太子做主。”

蕭濯纓笑意更深。

他伸手替我攏了攏肩頭的狐裘。

動作輕柔,卻帶着不容拒絕的力道。

“皇嫂總是這般逆來順受。”

“裴側妃出身將門,手握府兵。”

“萬良娣家財萬貫,把持中饋。”

他看着我的眼睛。

“只有你,空佔着正妃的位置,像個一碰就碎的瓷器。”

“讓人看着,真是於心不忍。”

他這番話字字誅心。

換作尋常女子,恐怕早就委屈得落淚了。

我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瓷器碎了就換。”

“殿下若是嫌這屋子藥味重,請回吧。”

蕭濯纓沒有生氣。

他站起身,慢條斯理地理了理寬大的衣袖。

“皇嫂好好養病。”

“過幾日便是中秋夜宴,那是個好日子。”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溫柔。

“希望皇嫂能撐到那一天。”

房門被輕輕合上。

我盯着那碗已經變涼的湯藥,眼神寸寸冷了下來。

藥里加了極微量的附子。

短時間內死不了人,只會讓人越來越虛弱。

這已經是蕭濯纓這個月第五次來探病了。

他不是來看我死沒死。

他是來確認,我這個佔着太子妃位置的廢人,會不會妨礙他接下來的計劃。

半個時辰後。

院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蕭扶光帶着一身秋雨的寒氣大步跨進房門。

他徑直走到牀前,一眼就看見了小几上的青瓷碗。

“誰準他進來的?”

蕭扶光冷厲的目光掃向跪在地上的宮女。

沒人敢出聲。

他一把端起那碗藥,重重砸在地磚上。

瓷片飛濺。

褐色的藥汁流了一地。

“東宮的門檻是擺設嗎?”

“二皇子來送藥,你們就敢接?”

我閉上眼,覺得頭疼得厲害。

“是我讓她們接的。”

蕭扶光猛地轉頭看向我。

他的臉色比窗外的秋雨還要陰沉。

“姜微明。”

他咬牙切齒地叫我的名字。

“你是不是腦子病糊塗了?”

“他蕭濯纓是甚麼人,你心裏沒點數?”

“他巴不得孤的東宮立刻死絕,你還敢喝他送來的東西!”

我睜開眼,平靜地看着他。

“我沒喝。”

“沒喝你留着做甚麼?”

他上前一步,死死盯着我蒼白的臉。

“你就由着他在你面前耀武揚威?”

“你是東宮的正妃。”

“連把人轟出去的力氣都沒有嗎?”

他語氣裏滿是暴怒和恨鐵不成鋼。

可他忘了,我這副病弱的身子,連站起來都要人扶。

哪裏來的力氣轟走一個皇子。

“殿下說得是。”

我淡淡應聲。

“臣妾無能,讓殿下丟臉了。”

蕭扶光被我這種油鹽不進的態度噎住了。

他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似乎想發火,又硬生生忍了下來。

“把地掃乾淨。”

他冷冷吩咐宮女。

“以後折桂院的門,誰也不許進。”

說罷,他甩袖離去。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頓了一下。

“柳輕絮今日受了風寒。”

“孤去看看她。”

他沒有回頭。

“你按時喫自己的藥,別整日疑神疑鬼。”

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拿起小几上的冷茶,漱了漱口。

前世我也曾手握十萬重兵。

如今卻要聽着這些荒唐的訓斥,裝作一個連門都出不去的廢人。

中秋夜宴。

看來蕭濯纓等不及了。

我必須提前做好準備。

“來人。”

我看向門外。

“去把萬良娣請來,就說我要看上個月的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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