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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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不受控制地往回拉扯。

二十五分鐘前。

我的手機接連不斷彈出消息。

哥哥的指責浮現在最上方，一字一句帶着沉甸甸的壓迫。

“你要是還不來，一會媽媽又生氣了。我告訴你，今天的這個消息可是關於你的，你要是不來，你肯定會後悔的。”

他還特意提醒我，如果這次再遲到。

柳家就沒有我這號人了。

於是我手忙腳亂收拾好東西，匆匆往外跑。

家宴的酒店離我住的地方不算太遠，路況順利的話，十分鐘完全能夠趕到。

我下樓，想去騎電動車趕路。

可電動車的車鎖被牢牢鎖死，我伸手掰了掰，紋絲不動。

我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思考到底是誰鎖上的車鎖，求生一般衝到大馬路上，伸手攔出租車。

運氣還算不錯，很快就有一輛車停在我面前。

我鑽上車，報了酒店的地址。

車子剛開出沒多久，路上就堵得水泄不通。

我盯着手錶，一秒一秒地往下跳。

留給我的時間，只剩下五分鐘。

酒店還有一段距離，就算現在下車跑過去，也根本來不及。

我坐在後座，手心全是冷汗，指尖止不住地發抖。

就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前方的車流忽然疏通開來。

司機看出我神色焦灼，腳下踩下油門，車速提了上來。

他側過頭，語氣帶着幾分勸解。

“小姑娘，沒必要那麼着急，今天中秋節放假，放鬆一點。”

我根本聽不進去這些寬慰，聲音都帶着顫。

“今天的家宴對我很重要。”

我又重複了一遍。

“非常重要。”

司機見狀不再多說，直接加大油門。

短短兩分鐘，車子穩穩停在了酒店門口。

我抬眼看向手錶，距離規定的時間，還剩下三分鐘。

希望就在眼前，我幾乎要鬆一口氣。

可就在我推開車門的瞬間，一個老奶奶顫巍巍地走到馬路邊，身體一晃，直直摔倒在我面前。

老人手裏拎的袋子摔在地上，裏面的東西散落一地。

我沒有辦法視而不見。

我連忙上前，蹲下身去扶老奶奶，伸手把散落的物件一件件撿拾歸攏。

等我把老奶奶扶到路邊安全的位置，再低頭看向手錶。

只剩下一分鐘。

只要我拼命往前跑，我依舊可以準時抵達。

我手指飛快點開聊天框，想要給媽媽發消息。

“媽媽，我馬上就要到了，你們再等我一下，我肯定不會遲到的，求你相信我。”

然而消息還沒來得及發送出去。

馬路的另一邊，一輛車子完全無視交通規則，橫衝直撞朝這邊衝過來。

老奶奶還站在離車道很近的地方。

我幾乎是本能，伸手用盡全身力氣，一把將老奶奶 推到了人行道上。

只是我再想躲閃，已經來不及了。

刺眼的白光驟然在眼前炸開。

劇烈的撞擊感席捲全身，意識在劇痛之中迅速渙散。

我最後殘留的感知，是渾身浸在溫熱粘稠的血液裏。

回憶戛然而止。

我終於明白，爲甚麼我可以在短短几十秒內趕到這裏。

因爲靈魂輕飄飄的，不受肉身的束縛，跑得飛快。

我望着主位上的媽媽，嘴脣輕輕翕動，喃喃出聲。

“媽媽，我永遠不會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