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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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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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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他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南星。

周硯禮看了我一眼,快步轉身去了陽臺。

着急接電話,門沒有關嚴,漏了一條縫。

我聽見他壓低聲音:“我等會過去。”

沈南星的聲音從裏面漏出來。

“姐夫,你打算裝到甚麼時候?”

周硯禮沉默片刻,低聲說:“別鬧。”

“我可沒鬧。”她語氣輕快:“昨晚你明明清醒得很,不過說認錯了。姐姐真信啊?”

周硯禮笑了一下。

那笑聲很輕,卻像針一樣扎進我耳朵裏。

“她會把自己勸明白的。再說了,事後哄她的時候,她也挺享受的。”

“說不定她早知道了我們三個人的關係,她也樂在其中呢。”

“再說了,你不覺得這樣很刺激嘛。”

那幾句話落下後,我腦子裏安靜得可怕。

好像有人關掉了所有聲音。

只剩我自己的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我靠着冰冷的牆。

過去那些被我壓下去的細節,一瞬間全都翻了上來。

他第一次認錯,是三年前的年會,沈南星來接我。

她穿了我的外套,站在大廳燈影下,周硯禮走過去牽住她的手。

那天他解釋說,燈太晃,他沒看清。

後來是我生日。

我在餐廳等了他兩個小時,他卻把準備送我的項鍊戴在了沈南星脖子上。

他說那晚項目彙報壓力太大,腦子混亂。

再後來,沈南星開始學我用香水,學我把頭髮挽低,學我說話時低頭笑。

我不是沒有察覺。

只是周硯禮每次都會抱住我,聲音溫柔又疲憊。

“南絮,對不起,我控制不了。”

於是我替他心疼。

替他難堪。

也替自己找藉口。

我甚至去查了很多關於臉盲的資料,買了顏色不同的戒指,給他做識別卡片。

他收下時,還說:“你真是世界上最懂我的人。”

陽臺門被推開。

周硯禮一轉身,看見我站在那裏,神情僵住。

“南絮。”

我只是看了他一眼,轉身進屋,拿起沙發上的包往外走。

他追上來,“南絮,你聽見甚麼了?”

我沒有回答。

電梯門合上前,我看見他站在門外,眉頭緊鎖。

我打車去了醫院。

產科門口坐滿了人。

有人笑着給丈夫看B超單,有人靠在愛人肩上討論孩子叫甚麼。

我坐在長椅盡頭,把那張產檢單展開。

孕七週,很小。

小到醫生說,現在做決定,身體損傷相對最輕。

我盯着報告看了很久。

我從小就知道,沒有被尊重的家是甚麼樣。

沈南星要甚麼,我都得讓。

玩具讓她,房間讓她,父母的注意也讓她。

她摔碎我參賽的陶瓷作品,媽媽抱着她說:

“南絮,她不是故意的,你別嚇她。”

她偷穿我的演出裙,弄壞拉鍊,爸爸說:“你是姐姐,別斤斤計較。”

後來我拼命想擁有一個自己的家。

乾淨的,穩定的,不需要讓的。

剛在一起的時候,周硯禮和我一起吐槽妹妹。

可是每次臉盲症一犯,他都會將妹妹和我弄混。

甚至我們的新婚夜,他直接將妹妹帶走。

護士叫到我的名字時,我手心全是汗。

醫生看完單子:

“你確定嗎?孕周還早,但也要考慮清楚。手術後注意休息,情緒別太波動。”

我點頭。

聲音比想象中平穩。

“確定。”

簽字時,筆尖劃過紙面,我的手抖得厲害。

我在心裏對那個還沒來得及見面的孩子說了聲對不起。

我不是不愛你。

是我終於明白,我不能讓一個孩子,再出生在這樣的泥潭裏。

從醫院出來時,已經是傍晚。

麻藥勁過去後,小腹一陣陣墜疼。

手機裏有十幾個未接來電。

周硯禮的,沈南星的,母親的。

還有沈南星發的一條朋友圈。

她穿着我的菸灰色大衣,配文是:

“被認錯的人,也會被認真送回家。”

她不是被認錯。

她是想證明只要她伸手,我擁有的東西,最後都會偏向她。

我把手機收起來,打車回了婚房。

這一次,我不是回家。

我是去收拾自己最後的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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