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我硬生生停住了腳步。

周圍的人羣徹底圍攏過來，對着我們指指點點。

沈秉文見這招奏效，立刻上前死死攥住我的胳膊。

他的力氣大得驚人，指甲深深陷進我的大衣布料裏。

“還嫌不夠丟人嗎？”

“跟我回家！”

他根本不給我掙脫的機會，連拉帶拽地將我往停車場的方向拖。

苟日新在旁邊笑得一臉得意。

他甚至還煞有介事地對着圍觀人羣抱了抱拳。

“家門不幸，媳婦不懂事。”

“讓大家見笑了，見笑了。”

我拼命掙扎，高跟鞋在光滑的瓷磚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放開我！”

“你們這是非法拘禁！”

林淑慎急急忙忙湊上來，用力捂住我的嘴。

她手指上的廉價香水味直衝我的鼻腔。

“別喊了別喊了。”

“徽音，算媽求你了。”

“你難道真想逼死你爸嗎？”

沈嘉卉則趁機奪走了我手裏的行李箱。

他們一家三口配合默契，將我連拖帶拽地塞進了一輛破舊的麪包車裏。

苟日新緊跟着擠了進來，一屁股坐在我旁邊。

車門砰的一聲被關上。

狹窄的車廂裏瞬間充斥着他身上的狐臭和酒糟味。

車子發動，朝着遠離市區的方向開去。

我縮在角落裏，心跳快得幾乎要撞破胸膛。

眼前的彈幕瘋狂滾動。

【別激怒他！他車座底下有刀！】

【你爸媽已經把你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你的護照已經被沈嘉卉拿去抵押了！】

我猛地摸向隨身的斜挎包。

拉鍊已經開了，裏面空空如也。

護照和錢包都不見了。

沈嘉卉坐在副駕駛上，正拿着一根口紅補妝。

她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姐姐，別找了。”

“東西我都替你保管着呢。”

“你剛回國，外面壞人多，萬一弄丟了多不好。”

我氣得渾身發抖。

“沈嘉卉，你是不是人？”

“我每個月打工寄回來的錢，全被你拿去賭了？”

沈嘉卉還沒說話，沈秉文在駕駛座上冷哼了一聲。

“怎麼跟你妹妹說話的？”

“那是她運氣不好。”

“一家人分甚麼你的我的。”

“你作爲長姐，替家裏分擔點是天經地義的。”

我看着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父親，眼淚忍不住在眼眶裏打轉。

從小到大，他們總是用這種理所當然的語氣。

徽音，你是姐姐，你要讓着妹妹。

徽音，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有甚麼用，不如早點嫁人幫襯家裏。

我以爲只要我跑得足夠遠，只要我足夠優秀，就能改變他們的看法。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自始至終不過是一件可以隨時變現的商品。

苟日新突然伸出手，重重地拍在我的大腿上。

“岳父說得對。”

“女人最大的價值就是相夫教子。”

“你放心，只要你乖乖給我生個大胖小子，以前你瞎讀書浪費錢的事，我就不追究了。”

我胃裏一陣痙攣，猛地將他的手推開。

“別碰我。”

苟日新臉色一變，眼裏的陰鷙一閃而過。

他湊近我的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給臉不要臉是吧？”

“進了我苟家的門，是龍你得盤着，是虎你得臥着。”

“等回了家，我慢慢教你規矩。”

車子在顛簸中停在了一棟破舊的自建房前。

這是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家。

如今卻像一個張開血盆大口的怪物。

我被他們強行半拉半拽地推進了客廳。

客廳裏的佈置完全變了。

牆上貼着刺眼的大紅喜字，原本屬於我的那個小房間，門被拆了，裏面堆滿了沈嘉卉的衣服和包包。

我指着那個房間，看向林淑慎。

“我的東西呢？”

林淑慎眼神閃躲，不敢看我。

“哎呀，你都在國外那麼久了，那些舊東西我就扔了。”

“反正你馬上就要出嫁了，留着也沒用。”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手機還我。”

“我要給學校導師打個電話報平安。”

林淑慎立刻捂緊了口袋。

“打甚麼電話。”

“你剛回來，時差都沒倒過來，手機輻射大，媽替你收着。”

她這是要徹底切斷我與外界的聯繫。

我被徹底孤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