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在國外讀書的第三年，我接到媽媽的電話。

“你爸進了搶救室，一直喊你的名字，你快回來。”

我連夜買票，飛了十三個小時。

可我剛落地，眼前突然彈出幾行血紅的警告字。

【別出航站樓！快買最近的航班逃！】

【你爸沒病！這是你全家爲了逼婚的騙局！】

【你妹妹賭博惹了當地的黑老大，你爸媽捨不得小女兒受苦，就以病危爲藉口把你騙回來抵債。】

【上一世，你被那個變態折磨死在地下室。你妹妹卻頂替了你在國外逍遙！】

我僵在原地，覺得荒謬至極。

從小到大，父母連重話都捨不得對我說一句，妹妹更是天天黏着我叫姐姐。

我不相信我最愛的家人會這麼對我。

我只當是熬夜倒時差產生的幻覺，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接機大廳的玻璃門。

剛走出去，一個滿口黃牙、滿身酒氣的花臂男人突然竄出來，一把死死摟住我的腰。

他衝着我的臉噴出一口臭氣，咧嘴笑了。

“老婆，可算接到你了！丈母孃沒騙我，留過學的，身段就是不一樣啊！”

......

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條件反射般用力去推他的胸口。

花臂男人紋絲不動，摟在我腰上的手反而收得更緊。

指骨幾乎要掐進我的肉裏。

“放手。”

我冷冷地盯着他，強壓着聲音裏的顫抖。

他渾不在意地大笑起來，伸手就要來摸我的臉。

“性子還挺烈。”

“我就喜歡你這種高學歷的，調教起來纔有成就感。”

他叫苟日新。

這是眼前突然飄過的血紅彈幕告訴我的。

【他叫苟日新，附近放高利貸的混混頭子。】

【他有嚴重的暴力傾向，前兩任老婆都是被他打進重症監護室的。】

【快看右邊！你那個裝病的爹來了！】

我猛地轉頭。

不遠處的出口通道里，走出來三個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我爸沈秉文。

他穿着新買的皮夾克，面色紅潤，步伐生風。

完全沒有半點在搶救室裏奄奄一息的模樣。

跟在後面的是我媽林淑慎和我妹妹沈嘉卉。

兩人手裏提着名牌購物袋，有說有笑。

我死死盯着他們，渾身的血液一點點涼了下去。

所以彈幕說的是真的。

沒有甚麼病危，沒有甚麼搶救。

這是一個專門爲我設下的局。

“爸，媽。”

我沙啞着嗓子叫了一聲。

沈秉文聽到聲音轉過頭，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起尷尬的笑。

他快步走過來，完全無視苟日新正以一種極度猥瑣的姿勢抱着我。

“徽音啊，你可算回來了。”

“一路辛苦了吧？”

我沒接他的話，只覺得骨縫裏都在往外冒着寒氣。

“你不是在搶救室嗎？”

沈秉文臉色一僵，眼神閃躲。

林淑慎趕緊上前一步，試圖拉我的手。

“哎呀，那是醫生誤診。”

“虛驚一場，虛驚一場。”

“這不，一聽說你今天到，你爸非要親自來接你。”

沈嘉卉也湊過來，親暱地挽住林淑慎的胳膊。

“姐姐，你都不知道我們在家多想你。”

“苟大哥也是，一大早就來機場守着了。”

苟日新聽到這聲“大哥”，十分受用地挺了挺胸脯。

他終於鬆開了我的腰，轉而強行扣住我的手腕。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我苟日新雖然是個粗人，但也最講究老祖宗的規矩。”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既然岳父岳母把你許配給我了，從今天起，你就是我苟家的人。”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往後退了兩步。

“誰許配給你了？”

“我根本不認識你。”

我轉頭看向沈秉文。

“爸，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甚麼許配？甚麼苟家？”

周圍經過的旅客已經開始紛紛側目。

沈秉文覺得落了面子，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日新是當地有頭有臉的企業家，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氣。”

我氣極反笑。

企業家？

就憑他這滿身劣質菸酒味和漏出來的花臂？

彈幕再次彈出。

【別跟他吵！他在拖延時間！】

【你妹欠了他三百萬賭債，今天就是拿你來抵債的！】

【你媽包裏裝的就是你的賣身契！】

我看着林淑慎緊緊抱在胸前的皮包，只覺得一陣噁心。

“所以你們爲了替沈嘉卉還債，就把我賣了？”

我盯着沈嘉卉的眼睛。

她心虛地縮了縮脖子，眼眶瞬間就紅了。

“姐姐，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我那是被人騙了。”

“再說了，苟大哥人這麼好，跟着他以後喫香的喝辣的。”

“我也是爲了你的終身大事着想啊。”

林淑慎也跟着抹眼淚。

“徽音，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

“你妹妹還小，要是進去了這輩子就毀了。”

“你是個留過學的，明事理，總不能看着我們一家老小去死吧？”

苟日新冷笑一聲，再次上前一步。

“行了，別在大街上丟人現眼。”

“女人嘛，讀再多書最後還不是得伺候男人。”

“跟我回去，我保證給你立個好規矩。”

他說着就朝我伸出毛茸茸的大手。

我轉頭就往航站樓裏跑。

沒跑出兩步，沈秉文突然大吼一聲。

“你今天要是敢跑，我就從這樓上跳下去！”

“我沈秉文沒有你這種不孝的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