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還不走？需要我呼叫清道夫嗎？”

沈冰鬆開我的下巴，從口袋裏掏出消毒噴霧，對着剛纔碰過我的手套噴了兩下。

彷彿我身上帶有某種致命的病毒。

我轉過身，拖着沉重的雙腿朝地下室走去。

每走一步，膝蓋的關節都發出不堪重負的悶響。

所謂的輻射室。

其實就是一間廢棄的地下儲藏室。

沒有窗戶，冷氣終年開到十六度，裏面堆滿了冰冷的金屬器械和沈家不要的雜物。

我在這裏度過了十九年裏無數個被*****。

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電子鎖發出“滴”的一聲。

我跌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嘔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心跳快得像是在擂鼓，隨時都會衝破胸腔。

我摸出手機，屏幕上的微光照亮了我慘白的臉。

電量只剩百分之五。

我沒有去管它，而是小心翼翼地從旁邊的通風口裏，掏出一個破舊的紙盒子。

盒子裏，蜷縮着一隻橘色的小流浪貓。

這是我半個月前在後院撿到的。

我叫它小黃。

在這個家裏，哥哥是神明，我是寵物。

而小黃，是我這個寵物唯一能擁抱的溫度。

“喵......”

小黃虛弱地叫了一聲，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我冰冷的手指。

我撕開半根藏在口袋裏的火腿腸，喂到它嘴邊。

看着它狼吞虎嚥的樣子，我的眼淚終於無聲地砸了下來。

那是極度絕望中的最後一點寄託。

第二天清晨，地下室的門被粗暴地推開。

林崇站在門口，身後跟着兩個戴着黑色墨鏡、穿着西裝的女人。

那是他們口中的“清道夫”。

其實不過是沈冰花錢僱來的女保鏢。

“長官。”

我立刻跪在地上，雙手貼着大腿，做出那套標準的外星禮儀。

林崇沒有理會我的順從。

他的視線越過我，死死盯住了通風口旁邊的那個紙盒子。

“這是甚麼？”

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我渾身一顫，本能地撲過去，用身體擋住盒子。

“報告長官，這只是一隻地球上的普通生物。”

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個毫無感情的機器。

“它不會干擾到璟煜的，我發誓。”

沈冰從林崇身後走了出來。

她手裏拿着一個微型的檢測儀，紅燈瘋狂閃爍。

“聯絡室的生物鎖留下了你的指紋殘留。”

她冷冷地看着我，語氣裏帶着審判的意味。

“編號001，你昨天試圖入侵高等生命的禁區，想要向地球人發送求救信號？”

我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他們發現我進去過了。

但他們並不知道我看到了那份僞裝計劃單，他們以爲我只是想逃跑。

“我沒有......”

我試圖解釋，但緊接着的一陣劇烈咳嗽打斷了我的話。

鮮血順着我的嘴角流下來，滴在水泥地上。

林崇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對那兩個女保鏢抬了抬下巴。

“把那個污染源處理掉。”

“既然他學不會安靜，就讓他看看違背程序的下場。”

一個女保鏢走上前，一腳將我踹開。

她的力氣極大，我本就衰敗的身體像破布袋一樣撞在牆上。

女保鏢一把抓起小黃的後頸，將它塞進了一個黑色的加厚塑料袋裏。

小黃髮出淒厲的慘叫聲，爪子拼命抓撓着塑料袋。

“不要！”

我瘋了一樣爬過去，死死抱住保鏢的腿。

“求求你們，把它還給我！”

“我抽血！我馬上抽血！你們要多少我都給，別S它！”

我忘了僞裝，忘了那些所謂的星際法則。

我仰起頭，看着林崇那張嚴苛而冷酷的臉，發出一聲近乎哀嚎的祈求。

“爸！我求求你，爸！”

林崇的眼神驟然一沉。

他走過來，堅硬的皮鞋頭狠狠踩在我的手背上，用力碾壓。

“注意你的稱呼，低等生物。”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神裏閃爍着一種扭曲的殘忍。

“叫長官。”

塑料袋裏的掙扎聲越來越弱。

女保鏢當着我的面，面無表情地將塑料袋扔進了旁邊一臺廢棄的粉碎機裏。

機器轟鳴。

幾秒鐘後，一切歸於死寂。

我趴在地上，看着那臺機器，瞳孔一點點失去焦距。

“連一隻畜生都保護不了，這就是你們地球人的劣根性。”

沈冰冷漠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準備一下，07號執行官十分鐘後到達，她會教你怎麼做一個合格的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