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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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傅程煜恨極了他的前任，凡是提到和她有關的事都會大發雷霆。

陸曼琪車禍去世後，他說着風涼話:

“她那樣的賤人到了地下閻王爺也不會收。”

我沒當回事，只覺得他是在發泄情緒。

直到中秋那天，傅程煜推辭了和我見父母的請求，說要去見一位故人。

我鬼使神差跟在他身後，看他喝醉倒在墓地，嘴裏念着:

“我恨了你這麼久，恨來恨去最恨的是你不愛我。”

我死死掐着手心，勉強站穩。

同牀共枕五年，他心裏原來住着別人。

沒多久，不遠處走來一個女人，她蹲下身緊抱傅程煜:

“好久不見，我沒死透，你是不是又該恨我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們像偶像劇般破鏡重圓。

這部劇完美結局，身爲女二的我該退場了。

我愣怔在原地，手死死掐住手心才維持理智。

傅程煜經常播放陸曼琪生前的錄音，對着空氣自言自語。

那道女聲我聽了不下百次，這是第一次不是透過聽筒，

清晰聽到她的聲音。

耳邊迴響起傅程煜帶着怒吼的嗓音：

“你耍我？”

他剋制不住的要掐上她的脖子，手停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陸曼琪掰過他的臉，輕輕吻在他的脣上：

“如果要恨，那就恨一輩子吧。”

她開始緩緩講着車禍後的一切：

“被車撞飛那一刻我在想爲甚麼之前要和你賭氣吵架。”

“爲甚麼要出軌背叛。”

“醫院的味道很不好聞，我還記得你交女朋友那天我躺在病牀。”

“看着你發來耀武揚威的短信。”

傅程煜眉眼染上幾分痛楚，他捂着陸曼琪的嘴猛搖頭：

“不要說了。”

當我看清他眼底滑落的那滴淚時，心裏不免有些震驚，但更多的是不甘。

我得了乳腺癌做手術，差點死在手術檯他沒哭。

他母親生病險些與他生死相隔，他依舊沒哭。

在我眼裏，他事事冷靜，自持。

只有當遇上和陸曼琪相關的事時，他的臉上會多點不一樣的情緒。

傅程煜從懷裏拿出準備好的月餅，小心翼翼遞給她，彷彿眼前的一切是夢般：

“喏，你愛喫的五仁月餅。”

我盯着他小心的動作，有些想笑。

我知道，他害怕現在失而復得的愛人會再次消失，

可他腦海裏是否閃過今天是我帶他回家和父母商討結婚的日子呢。

我掏出手機給他打去電話。

他聽見屬於我的電話鈴聲響起時，下意識掛斷，不帶一絲猶豫。

我扯出一抹苦笑，他的選擇我明白了。

這些年傅程煜對她的恨是真的，愛也是真的。

而我只是一個觀看這段刻骨銘心愛情的路人甲。

我拎起包幾乎是逃一般的離開了，我在外面待了好久，才平復了心情。

回去後，客廳的燈開着，把躺在沙發的傅程煜的臉分成明暗兩半。

他撐起身，眼裏一片明亮，顯然酒醒了:

“你去哪了？”

“也不和我說聲，擔心你一晚上了。”

我剛要說話，浴室的門從裏打開，陸曼琪擦着浴巾走出來，像女主人般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隨後轉頭衝傅程煜笑道：

“換口味了？”

“你之前不最喜歡妖豔的女人，現在反倒喜歡乖張聽話的了。”

傅程煜沒好氣的回懟了句，看着還沒消氣：

“難不成找你這種會出軌的？”

“她不出軌，那她給睡嗎？”

傅程煜冷冷看着她：“別把每個女人都想的跟你一樣，是個男人就行！”

“那看來是沒睡過了！”她笑得散漫。

兩個人有來有回吵了好一會，傅程煜轉頭看我，像是才反應過來我在，解釋道：

“她就是我說的賤女人，現在死而復生了。”

“她還沒找房子，這幾天住家裏。”

我沒回復，視線定在陸曼琪身上那件襯衫上，是傅程煜常穿的那款。

我從前撒嬌想學着網上情侶也穿男友的襯衫，他一口回絕：

“不要被視頻洗腦了，一件襯衫也能營銷。”

衣櫃裏有我從沒穿過的衣服，他不給她找，反而拿了自己的。

原來不是不能穿，只是那個人不是我。

我垂下眼，手心被掐出血也絲毫感覺不到痛。

吵鬧聲依舊不停：

“你現在喜歡一馬平川的女人？”

“難不成像你一樣胸大無腦？”

“那她一晚上能受得了你幾次？這小身板，應該不行吧！”

“你這身板行？”

他們把我當作一件物品，翻來覆去的講。

陸曼琪嘟囔着嘴，把胸前的扣子解了好幾顆，靠近鎖骨的位置紋着一枚花：

“紋身你還留着嗎？”

她撐起下巴講起從前的故事：

“當初我硬拉着你去紋情侶紋身，你原本不願意，我變臉你立馬答應了。”

“現在想想真好笑。”

我靜靜聽她講着過往，

聽着傅程煜爲了哄她，在寒天雪地等了好幾小時，懷裏的糖炒栗子還熱着。

聽她說傅程煜原本甚麼家務活不做，到最後貼身衣物都由他親自洗。

放在以前，我會嫉妒的發瘋，想看看讓傅程煜低頭的人到底是甚麼樣的。

可我突然不想揪着不放了，他們的恨海情天我不參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