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是饕餮族唯一的小鳥胃。

兄長一頓能吞下三座仙山，姐姐一口能飲盡四海之水。

而我一天喫三粒米都撐得直打嗝，瘦成了皮包骨。

孃親尋遍山珍海味幫我增肥無果後，對我只剩兩個要求。

第一，活着。

第二，不準出門給饕餮族丟臉。

我不服氣，時不時偷跑出去溜達，結果被一位落魄的人類女孩撿到。

「小橘貓，你也無家可歸嗎，以後我們就是家人了。」

爲了養我，她天天啃冷饅頭，把攢下的錢給我買小魚乾。

睡覺時將我摟在懷裏，替我驅寒。

本以爲這輩子當個被包養的廢柴也挺好，直到南下游玩的假千金歸來。

她一眼就看中窩在女孩懷裏的我，嘟嘴跟幾個兄長撒嬌：

「哥哥，這隻小貓咪看着好特別呀，人家也好想養一隻。」

毫無意外，我被粗暴地從女孩手中搶走。

看着她臉色慘白撲上去哀求，又被一腳踹翻。

怒火在我胸腔蔓延，而抱着我的假千金一愣，嘀咕道：

「怎麼感覺這畜生長大了點...」

......

「哥哥，你讓芷音把元寶還給我好不好？它不是甚麼金貴物件，只是一隻我撿的流浪貓。」

沈蓁朝着沈芷音的方向伸出手，哭得壓抑又無助。

因爲被推倒，她的膝蓋磨破了皮，滲出了血。

寒冬臘月裏，她穿得單薄，露在外面的肌膚也早已凍得發紫。

和沈蓁相處的這些日子，我看得出沈府條件不差，卻不明白她爲甚麼過得那麼苦。

現在，我終於找到原因了。

我轉頭看向沈芷音。

她穿着華貴細軟的冬衣，和地上凍得發抖的沈蓁，完全是兩個模樣。

沈家大哥站在一旁，神情漠然：

「當初接你回來時，我就說過，這府裏的一針一線都是芷音的。」

「就算這貓是你撿的，只要吃了府裏的東西，那就是她的。」

沈蓁瘋狂搖頭：

「沒有，元寶的喫食都是我用自己的錢買的，絕沒有動府裏的一分一毫。」

她說的是真的。

自從被撿回來後，一直都是沈蓁在養我。

我胃口小，每天只吃那麼幾口。

沈蓁一邊看着我瘦小的樣子發愁，一邊又暗自慶幸，哪怕去撿破爛，也養得起我。

沈家二哥冷哼一聲：

「你的錢，還不是我們給的？」

沈蓁瞬間啞口無言，眼底的光一點點暗淡下去。

見沈芷音得意地瞥了她一眼，轉頭要走，沈蓁急得撲上去，抱住她的腿再次哀求：

「芷音，我衣服首飾甚麼都可以給你，但元寶不行，它是我的家人。」

「你每次都會把從我這搶走的東西弄壞，元寶到了你手裏肯定也會死的。」

她像是爲了自證，又像是發泄，從懷裏掏出一堆被損壞的珠花、書籍，彷彿在希望沈家兄弟能替自己做一次主。

可他們不僅沒有半分動容，反而精準地抓住了她話裏的字眼。

沈家三哥嫌惡道：

「把一隻畜生當家人，你這話是在罵我們全家連畜生都不如嗎？」

這話聽得我都恨不得撲上去撓在他臉上撓幾下。

可沈芷音的手臂緊緊箍着我，我動彈不得。

沈芷音突然輕嘆了一聲，眼睛紅得像只兔子：

「既然姐姐這麼寶貝這隻貓，那我便還給你。」

她作勢要將我遞出去。

下一秒，沈芷音身邊的丫鬟憤憤不平地阻止：

「小姐，你要講所謂的姐妹情分，但奴婢可不能眼睜睜看着你被欺負。」

她指着沈蓁手裏的東西，義憤填膺：

「大小姐哪次不是明面上答應把東西讓給你，然後再背地裏故意砸碎？現在這罪名反而推到您身上來。」

丫鬟越說越激動，猛地擼起了沈芷音的袖子，露出一截猙獰的燙傷：

「您忘了嗎，她甚至還燒了您親手給大少爺做的護膝，那可是您熬了半個月的心血啊。」

「您爲了撲火，還燙傷了手。」

「你胡說甚麼呢，這是我烤火時自己不小心傷着的。」

沈芷音慌忙拉下袖子。

沈家三哥早已心疼得只皺眉：

「芷音，你怎麼還在替她說話，誰不知道大哥怕你烤火受傷，專門從西域定製的防火爐子。」

一時間，所有人看向沈蓁的目光都變得犀利起來。

沈家大哥見她還想解釋，不耐煩地踹了一腳：

「按家規，姊妹相殘，須罰跪三個時辰，你現在就去雪地裏給我跪着反省。」

「還有你這隻貓，以後就歸芷音，若再吵半句，就給我滾出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