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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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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結婚第四年,我發現自己在給老公的老婆當保姆。

我是通過程茵發在平臺上的帖子,才應聘上這份工作的。

【老公工作忙,我一個人待產太孤單,希望找個細心的姐姐。】

【月薪兩萬,包喫住。】

那天,我拎着行李上門報到。

程茵挺着肚子迎出來:

"周姐,這是我老公。"

"他今天請了假,說要給我把關。"

韓越端着水果從廚房出來。

看見我,果盤差點脫手。

但他只愣了半秒,就穩住了表情:

"你好。"

一點也看不出,我們在小摺疊牀上相擁而眠的過往。

程茵靠在他肩上:

"周姐你放心,我老公還是很好說話的。"

她手上那枚鴿子蛋大小的鑽戒,閃得我眼睛疼。

而我因爲刷碗皴裂的指關節,被行李壓得發紅。

和韓越結婚的時候,我們都是一窮二白。

他在工地賣苦力。

我同時做三份工。

白天商場導購,傍晚奶茶店兼職,週末接家政散單。

我信了韓越說會讓我過上好日子,從沒覺得苦。

直到現在,才驚覺一切都是笑話。

"太太,試用期我表現好,能預支工資嗎?"

"我需要和丈夫打離婚官司。"

......

“離婚官司?”

程茵微微睜大眼睛,眼神裏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同情。

“周姐,你丈夫對你不好嗎?”

我看着她那張被愛情滋潤得毫無陰霾的臉,平靜地開口。

“他揹着我,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

啪。

韓越手裏的水果叉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程茵立刻心疼地拉住他的手。

“老公,你沒事吧?”

“怎麼這麼不小心,有沒有戳到手?”

韓越臉色有些發白。

他沒看我,只是反手握住程茵的手。

“沒事,手滑了。”

程茵嬌嗔地瞪了他一眼,轉頭看向我,語氣裏帶着天真的義憤填膺。

“周姐,這種出軌的渣男絕對不能原諒。”

“你放心,只要你幹得好,工資我提前發給你。”

“女人一定要有自己的底氣,不能讓那種男人看扁了。”

我聽着她左一口渣男,右一口渣男地罵着她身邊的丈夫。

忽然覺得喉嚨裏像塞了一把玻璃渣。

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我看向韓越。

“謝謝太太。”

“我也覺得,這種男人,會有報應的。”

韓越的下顎線猛地繃緊了。

但他甚麼都沒說,只是藉口要幫我搬行李,領着我往保姆房走。

這套大平層很寬敞。

光是一個保姆房,就比我們曾經租住的地下室大了一倍。

門剛關上。

韓越就迫不及待地轉身,壓低聲音。

“周時微,你瘋了嗎?”

“你知不知道這是甚麼地方,你跑來應聘保姆?”

我看着他身上那件剪裁得體的純手工西裝。

這件衣服,是我上個月跑了三個商場,比對了十幾個品牌,最後用我攢了半年的獎金給他買的。

他說要見重要客戶,得穿得體面。

原來他的重要客戶,是他的新婚妻子。

我看着他,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我爲甚麼不能來?”

“我不知道我結婚四年的丈夫,在這裏當別人的老公。”

韓越深吸了一口氣,放緩了語氣。

試圖用他慣用的那套溫柔來安撫我。

“微微,你冷靜一點。”

“我和程茵,只是商業聯姻。”

“她爸能給我公司的項目注資五千萬,這是我翻身的唯一機會。”

“我心裏愛的人只有你,不然我當年怎麼會陪你喫那麼多苦?”

我看着他這張熟悉的臉,只覺得陌生得可怕。

“所以,爲了五千萬,你就可以重婚?”

韓越皺起眉,眼神裏閃過一絲不耐煩。

“甚麼重婚,你別把話說得那麼難聽。”

“我們當年的結婚證......其實是找辦假Z的弄的。”

“那時候我們連辦婚禮的錢都沒有,我怕你沒有安全感,纔出此下策。”

“在法律上,你只是我的同居女友。”

轟的一聲。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耳邊全是他那句“同居女友”。

四年。

我陪他喫糠咽菜,爲他熬壞了胃。

爲了攢錢給他創業,我連病了都捨不得去醫院掛號。

我以爲我們在共同建造一個家。

結果,連那張大紅本子都是他僞造的假貨。

我死死盯着他。

“韓越,你還是個人嗎?”

韓越上前一步,想要抱我。

我側身躲開,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他眼神暗了暗,語氣變得居高臨下。

“微微,現實一點。”

“你在這個家裏好好待着,等她生下孩子,項目資金徹底到位。”

“我就跟她離婚,帶着錢回去找你。”

“你不是想預支工資嗎?我私下給你雙倍。”

他篤定我不會走。

因爲他知道,我無父無母,除了他,我一無所有。

也知道我前陣子剛被辭退,現在極其缺錢。

門外傳來程茵嬌滴滴的聲音。

“老公,你放好行李了嗎?”

“我肚子裏的寶寶說想喫你做的香菜排骨了。”

韓越立刻應了一聲。

“就來。”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帶着警告。

“別鬧事。”

“把嘴閉嚴實點,對大家都好。”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行李箱上磨損的貼紙。

心裏的某一塊地方,徹底爛掉了。

晚上,程茵坐在餐廳裏,看着滿桌子的菜,皺了皺眉。

“周姐,這湯太油了。”

“我孕期喫不得這些,你重新去燉一鍋燕窩吧。”

我站在桌旁,看着那鍋我熬了三個小時的雞湯。

“太太,現在燉燕窩,要泡發,可能要等很久。”

程茵不高興地撅起嘴,看向韓越。

“老公,你看她......”

韓越放下筷子,冷冷地看着我。

“太太讓你去燉你就去燉,這點事都做不好,你還想不想幹了?”

我看着韓越那副護妻心切的模樣。

想起了兩年前的冬天。

他重感冒發燒。

我想給他買點燕窩補補身體,跑去幹貨店看了半天。

最後花了兩千塊,買了一小盒。

那是我們當時半個月的生活費。

韓越知道後,大發雷霆。

指着我的鼻子罵我敗家,說我過不了苦日子,不懂得心疼他賺錢不易。

那天夜裏,我站在冰冷的洗碗池前,一邊哭一邊用冷水洗碗。

他坐在牀上打遊戲,連頭都沒抬。

而現在,他花着幾十萬買頂級的血燕。

只因爲程茵一句輕飄飄的“想喫”。

我垂下眼睛,收斂起所有的情緒。

“好的,韓先生,我這就去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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