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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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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封凜車禍失憶後,忘了和我的一切。

他無法接受,身爲京圈太子爺,竟娶了個大專生。

住院期間,封凜拒絕我的探視。

痊癒後,他找到我,第一句話就是:

“桑女士,我們離婚吧。”

我攥緊手,眼裏蓄滿淚水,點頭。

六年了,我終於等到這一天!

跟一個清冷禁慾的大帥哥朝夕相對,對我這種大黃丫頭來說,簡直是地獄。

閨蜜得知消息,秒發來一張八塊腹肌的猛男照片:

“見見?”

1.

咖啡廳裏,封凜對我客氣的像個陌生人。

"桑女士,坐。"

我配合的坐在他對面。

這是他車禍失憶後,我第一次見他。

他比記憶中清瘦了些,下頜線顯得更加凌厲。

封凜把離婚協議推過來,一張卡壓在紙面上。

"車和別墅歸你,這張卡里有五百萬,算是補償。

你跟我這幾年,辛苦了。"

我攥緊手,眼裏瞬間蓄滿淚水。

封凜以爲我是難過的,微微皺眉。

似乎怕我糾纏,他猶豫了一秒,開口:

"再加三百萬,別哭了。"

我猛地一怔。

八百萬?

我在封氏兢兢業業六年,從行政助理爬到行政副總監,省喫儉用才攢了三十萬。

這波血賺啊!

我含淚簽完字,封凜以爲我傷心過度,抽了張紙巾遞過來。

"冷靜期一個月,到時候我讓司機來接你。"

"我在別墅的東西,我會讓人去清理。"

我含淚點頭:"好的,封總。"

他愣了一下:"......你不用這麼叫我。"

"好的,封先生。"

他嘴脣動了動,沒再說甚麼,起身走了。

我坐在位子上,目送他挺拔的背影推門而出。

陽光打在他身上,清冷矜貴,像幅畫。

多好的男人。

就是......太素了。

我們結婚六年,親密次數兩隻手數得過來。

有一次我酒壯慫人膽,穿着真絲吊帶撲上去。

他只是穩穩接住我,把我抱回牀上,然後輕聲說:

“醉了就早點睡。”

那種清冷禁慾,已經滲透到骨髓裏。

對他而言,我大概更像一件需要妥善保管的“物品”,而不是一個活色生香的女人。

封凜東西搬空那天,我在別墅準備了玫瑰浴和紅酒。

我靠在浴缸邊拍了張露半肩的照片。

然後發朋友圈。

配文:"單身大女主,蓄勢待發。"

發完端起紅酒,剛湊到嘴邊。

胃裏突然一陣翻江倒海。

乾嘔過後,我看了看瓶身上的保質期。

沒過期啊。

手機突然響了。

來電顯示:封嶼。

封凜的弟弟。

兄控一枚。

剛接通,就聽到他崩潰的咆哮:

"嫂子!你和我哥真要離婚啊?你瘋了還是他瘋了?!"

我晃了晃紅酒杯,冷笑:

"當初拿五百萬甩我臉上,讓我滾遠點別耽誤你哥娶白月光的是你。

現在問我是不是瘋了的也是你?

封二少,你精分啊?"

封嶼卡了殼,緊接着帶了哭腔:

"當初我哥爲了娶你和家裏決裂,把老爺子氣的住了半個月的院。

他不會跟你離婚的,你千萬不能簽字,否則等他恢復記憶,他會死的。

求你了嫂子,你再等等,我一定想辦法讓他儘快恢復記憶。"

我敷衍一句掛斷電話。

好不容易擺脫清湯寡水的日子,我包個小狼狗不香嗎?

這時閨蜜周西的微信彈出來:

「你真離婚了?」

「嗯。」

周西秒回一串感嘆號,然後是一張照片。

照片裏男人赤着上半身站在海邊。

八塊腹肌,人魚線,麥色皮膚上掛着水珠。

臉也帥,侵略性的好看。

我眼睛直了。

「孟淮,我老公表弟,剛留學回來,一米八七。最重要的是——」

她發來一條語音:

「肯定能讓你喫飽。」

我回語音:「討厭~」

「不過......我和封凜還在離婚冷靜期,無縫銜接會不會不太好?」

周西甩過來一條熱搜鏈接。

「冷靜個屁!你家那位都去機場接白月光了!」

我指尖一頓,下意識點進去。

爆帖配圖裏,封凜穿着黑色大衣站在機場出口。

他伸手接過蘇念手裏的行李箱,眉眼溫和。

熱搜標題刺得我眼睛疼:

#封氏總裁機場接舊愛,六年婚姻竟是替身泡影#

一個荒謬的念頭突然冒出來。

他不會是早就知道蘇念要回國。

故意假裝車禍失憶,順理成章跟我離婚吧?

2.

我盯着熱搜照片,心口像壓了塊石頭。

蘇念。

封凜的大學同學,倆人曾是轟動全校的明星情侶。

畢業後蘇念出了國,之後不知爲何,兩人突然分了手。

分手之後,蘇念就成了封凜的禁忌,這麼多年沒人敢在他面前提。

我大專畢業投封氏的行政崗,原本只想碰碰運氣。

沒想到真被錄取了。

後來和封凜公開戀情,整個京圈都說我是蘇唸的替身。

我放大路透圖,蘇念戴着寬大墨鏡,露出的半張臉皮膚雪白,身材纖細高挑。

我跑到落地鏡前,小圓臉,還有點嬰兒肥。

我倆完全是不同的風格啊!

心裏那點憋悶散了大半,還有點慶幸。

原來我不是替身啊。

周西又彈來微信:

「下週我婚禮,你們在我婚禮上見面,總沒人說閒話了吧。」

我回:「還得是你。」

我興沖沖打開衣櫃挑禮服。

試了幾件,以前修身的都顯肚子。

我摸了摸鼓鼓的小腹。

最近怎麼胖這麼多,我也沒喫多少啊。

反正閒着沒事,我去了商場。

到了專櫃,我挑了件水藍色魚尾裙去試衣間。

換好出來照鏡子,抬頭就看見了封凜。

他正站在鏡子前給一個女人整理拉鍊。

那女人也穿着水藍色魚尾裙。

我們都愣住了。

封凜的視線掃過我腰腹的位置。

沉思一秒,"這件顯你小肚子,換掉。"

我下意識吸了吸肚子。

這麼明顯嗎?

可我最近明明食慾不振,連奶茶都很少喝了。

女人看過來,嬌嗔的打了封凜一下。

"阿凜,你怎麼這麼說女孩子呀,桑小姐會尷尬的。"

隨後,她笑着對我打招呼:

“你好桑小姐,我叫蘇念。”

我笑了笑,回以禮貌。

“你好。”

蘇念轉身翻了件灰撲撲的大碼連衣裙。

"這件寬鬆,布料摸着也舒服,很適合桑小姐現在的狀態。"

"桑小姐試試?"

我沒接,又土又老氣,我媽都不穿。

沒等我開口拒絕,封凜卻把那件灰裙子撥開了。

眉頭皺得更緊:"這件也不適合她,太老氣。"

"她買衣服應該是要參加周西的婚禮。

我和她還沒正式離婚,她要穿得亂七八糟去,丟的是封家的臉。"

蘇念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委屈地開口:

"阿凜,我還是別陪你參加你朋友的婚禮吧?畢竟到時候桑小姐也在,難免有人議論。"

封凜猶豫了。

周西是我閨蜜,但周西的未婚夫是他好哥們。

想過之後,他對我開口:

"你確定要去?沒了封太太的身份,到時可能會有人找你麻煩。"

我看着他護着蘇唸的樣子,突然覺得特別沒意思。

扯了扯嘴角:"普通朋友的婚禮我可以不去。但西西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的婚禮我必須去。"

"你放心,西西會護着我,不用你操心。"

在我心裏,周西比他靠譜多了。

剛和封凜公開那會兒,京圈名媛變着法擠兌我。

說我是飛上枝頭的野雞,連紅酒年份都分不清。

是周西拉着我的手,教我認奢侈品標,教我怎麼應付陰陽怪氣的嘲諷。

帶我去學插花學馬術,把我從畏畏縮縮的小職員,教成獨當一面的副總監。

我頓了頓:"你要是覺得帶着蘇小姐見了我尷尬,你大可以不去。"

說完我轉身進了試衣間。

封凜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受傷。

好像他一番好心被當成了驢肝肺。

3.

爲避免離婚在公司遇見彼此尷尬,這天我去公司辦離職。

站在封氏集團樓下,我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六年前,我以爲大專學歷連封氏的門檻都碰不到,沒想到竟被錄取了。

六年時間,我從端茶倒水的小助理熬到行政組長,再到主管,最後爬到副總監。

人生最好的六年,事業和愛情都在這裏開花。

現在也要在這裏落幕。

自從封凜機場接蘇唸的熱搜爆了,公司裏早傳瘋了。

說我是被白月光擠走的棄婦。

今天我來辦離職,更是坐實了傳言。

剛踏進辦公區,身後傳來陰陽怪氣的聲音。

張雯,之前跟我搶副總監位置失敗的那個。

"喲,這不是桑副總監嗎?被掃地出門了?

以後找工作要不要我給你內推啊?看在你跟了封總這麼多年的份上,保潔崗位我還是能說上兩句的。"

周圍幾個同事笑出了聲。

我轉過身,晃了晃手機裏存的研究生在讀證明。

"糾正一下,我去年考上了京大公共管理系在職研究生,明年準備申博。"

"找工作的事就不勞你費心了。你還是先把上個月搞砸的年會項目擦乾淨屁股,別自己先被開了。"

張雯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我懶得理她,辦完離職轉身就走。

回到家癱在沙發上,糾結接下來是找工作還是開店。

門突然"砰"的一聲被人踹開了。

封凜渾身寒氣地闖進來,幾步走到我面前。

眼神冷得像冰:"桑恬,你怎麼這麼惡毒?你居然找人開車撞念念!"

我懵了:"你胡說甚麼?我甚麼時候撞她了?我今天一直在公司辦離職!"

"除了你還有誰跟她有過節?"

他根本不信,捏着我手腕的力氣重了幾分。

"你最好祈禱她沒事,否則我一定讓你把牢底坐穿。"

他不由分說拽着我往外走,把我塞進副駕駛,非要讓我跟蘇念道歉。

真是無語了。

一路狂飆到了醫院。

VIP病房門口,他推開門。

我看見封嶼蹲在牆角,頭髮抓得像雞窩。

看見我們進來"嗷"一聲跳起來,先對我鞠了個九十度的躬,又對封凜鞠躬。

哭喪着臉,聲音都抖了。

"哥!對不起!我不知道車裏是蘇念。

我就想製造個小剮蹭,刺激你恢復記憶。"

我愣在原地。

封凜也僵住了。

"你說甚麼?"他的聲音啞了。

封嶼急得跳腳:"哥,你千萬不要和嫂子離婚!

當年你爲了娶嫂子,差點和家裏斷絕關係,連繼承權都差點丟了!你們當時的婚禮轟動了全網,現在還能搜到視頻......

你要是真跟嫂子離了,等你恢復記憶鐵定悔得撞牆!"

我知道封嶼爲甚麼這麼護着我。

當年他飆車出事故,急需熊貓血。

我獻了800cc救了他一命。

我也因此知道,當初我被破例招進公司,也是託了血型的福。

餘光瞥見病牀上的蘇念攥緊了手。

她頭上纏滿紗布,看着挺嚇人。

封凜喉結滾了滾,半天憋出一句:

"對不起,是我沒查清楚就怪你。"

我呵呵笑了一下,問:"蘇小姐沒事吧?"

封凜看向蘇念,沒說話。

封嶼送我回去的路上,猶豫了半天。

"嫂子,有件事我憋了好幾年了。其實我哥當年跟蘇念分手,是因爲她劈腿。"

"那年她過生日,我哥想給她一個驚喜,沒打招呼就飛了過去。

沒想到一到公寓,就撞見她跟一個外國佬滾在一起。我哥當天就買機票回來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提過她。

你別因爲蘇念跟我哥離婚行不行?"

我驚得嘴巴合不上。

半天,嘆了口氣,拍拍封嶼的肩膀:

"小嶼,謝謝你跟我說這些。"

"但我跟你哥離婚,真不是因爲蘇念。"

"啊?那因爲啥?"封嶼瞪圓了眼。

我臉瞬間燒得通紅,最終沒開口。

總不能告訴他,你哥那方面不行吧。

4.

轉眼到了周西的婚禮。

酒店門口,周西和她老公在迎賓。

看到我,她伸手捏了捏我腰腹的肉。

"桑恬,你是不是懷孕了?我怎麼看着你小肚子都顯了?"

我愣了。

懷孕?

不會吧?

"你上次大姨媽甚麼時候?"

"不記得了,我大姨媽一直不正常,兩三個月不來一次都是常事。"

"別不當回事,"周西戳了戳我額頭,"有空趕緊去醫院查個血,別真懷了還傻乎乎的。"

她忽然朝我身後招招手,眼睛亮得很:

"哎孟淮!這邊!"

我轉頭。

一個穿白襯衫的男生舉着單反走過來。

正是之前照片裏那個孟淮。

個子高得不行,站在我身邊,影子剛好把我罩住。

"孟淮開了個MCN公司,剛起步,正缺個懂攝影的內容總監。

你不是大學就愛拍東西嗎?你們聊聊,說不定能合作。"

周西衝我擠擠眼,轉身招呼別的客人了。

我和孟淮打了招呼,之後我們找了個僻靜座位坐下。

他比照片上看起來更顯小,白襯衫袖子隨意捲到手肘,露出一截緊實的小臂。

“桑姐,你本人比照片好看。”他嗓音帶着點菸嗓的磁性。

“西西姐給我看你朋友圈,我就覺得,你拍東西肯定有靈氣。”

他說話時身體微微前傾,帶着一種毫無距離感的親近。

聊到攝影,他更是眉飛色舞,手指在桌面上比劃着構圖,眼睛裏像落了星星。

他身上有種和封凜截然不同的東西。

蓬勃的、滾燙的、屬於“活着”的氣息。

我們從膠片機聊到新出的鏡頭,越聊越投機。

我好久沒這麼放鬆地笑過了。

正聊到興頭上,入口處一陣騷動。

我抬眼望過去。

封凜穿着定製黑西裝,蘇念挽着他胳膊,一身月白紗裙。

一步步往這邊走。

看到蘇念脖子上的粉鑽項鍊,我的心像被猛地攥了一下。

那條項鍊我太熟了。

去年慈善晚宴,我的項鍊跟張太太撞了款。

她當場就把自己那條拽下來,扔進了垃圾桶。

"真晦氣。"

我躲在洗手間哭了好久。

封凜聽說後,把我抱在懷裏,說一定親自給我設計一款獨一無二的項鍊。

項鍊設計圖他修修改改了半年多。

現在那款項鍊終於做出來了,只是戴在了別的女人脖子上。

心口忽然悶得喘不上氣。

耳邊音樂聲、笑聲突然變得很遠。

眼前一黑。

我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

失去意識前一秒,我似乎聽見封凜慌得變了調的聲音。

"桑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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