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只是在小區順手喂幾隻流浪貓。

樓下李大爺嫌吵，直接在貓糧裏下了毒。

我好言相勸。

“大爺，您要是嫌吵可以讓物業把貓趕出去，但千萬別投毒。”

“萬一有人不小心中毒怎麼辦？”

他卻指着我罵。

“既然這麼有愛心，你怎麼不領回家去？”

“把這些髒東西放出來害人，簡直心腸歹毒！”

我當即冷下臉來。

既然不聽勸，那我只好報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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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們不講理，那就讓警察來評評理。”

我當着李大爺的面，拿出了手機。

手指剛觸碰到屏幕上的“1”字。

一隻枯瘦如柴的手猛地伸了過來。

李大爺眼疾手快，一把奪走了我的手機。

他揚起手，狠狠地將手機摔在了水泥地上。

“啪”的一聲脆響。

我節省了兩個月生活費買的手機，屏幕瞬間炸裂開來。

我的心也跟着狠狠抽搐了一下。

“你幹甚麼！”

我下意識地彎腰去撿。

李大爺卻比我動作更快。

他抬起穿着布鞋的腳，重重地踩在手機上。

還用力碾了兩下。

“報警？你敢報我就敢說是你害的！”

他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寫滿了猙獰。

眼珠子瞪得像銅鈴，死死盯着我。

“你個屁都不懂的小姑娘，敢拿警察嚇唬我？”

我看着已經被踩碎的手機屏幕，大腦一片空白。

那裏面存着我考研的資料，還有剛剛錄下他投毒的證據。

“你這是故意損壞他人財物。”

我咬着牙，強忍着眼眶裏的淚水。

周圍原本路過的鄰居聽到了動靜，紛紛停下了腳步。

大家圍成了一個半圓，對着我們指指點點。

李大爺一看人多了，嗓門瞬間拔高了八度。

“大家快來看啊！這就是那個缺德帶冒煙的丫頭片子！”

他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亂飛。

“現在的年輕人，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見不得人好，專門養這些髒兮兮的貓來禍害鄰居！”

“我這一把老骨頭，還要被這些畜生吵得神經衰弱！”

人羣裏傳來了竊竊私語聲。

“是那丫頭啊，我看她經常在樓下喂貓。”

“確實挺吵的，有時候半夜都能聽見貓叫。”

“喂貓不喂人，她爹媽生她幹甚麼？專門來氣老年人的？”

這些話像針一樣扎進我的耳朵裏。

我氣得渾身發抖，猛地抬起頭。

“大家聽我說，是他往貓糧裏下了毒！”

“那種毒藥是劇毒，要是被小區裏的孩子誤食了怎麼辦？”

李大爺冷笑一聲，根本不喫這一套。

“我放的是老鼠藥，我藥耗子犯法了嗎？”

“那是你把貓引到我家樓下的！”

“就是你指使我把藥放在這裏的，現在反咬一口說我下毒？”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世界上竟然有這麼無恥的人。

明明是他當着我的面倒的藥，現在全變成了我的鍋。

“你血口噴人！我有錄音！”

我下意識地去摸口袋。

心裏頓時一涼。

早上出門太急，我忘帶備用錄音筆了。

唯一的證據就在剛纔那個被摔碎的手機裏。

李大爺顯然看穿了我的窘迫。

他雙手叉腰，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大家聽聽，她還想要錄音！”

“這心腸得多黑啊，想陷害我們孤寡老人！”

周圍的鄰居眼神開始變了。

從一開始的好奇，變成了鄙夷和指責。

“看着挺文靜的一個姑娘，怎麼心眼這麼壞。”

“是啊，爲了幾隻野貓，連老人家都欺負。”

“這年頭的人啊，真是人心隔肚皮。”

我站在原地，腳邊是碎裂的手機。

耳邊是刺耳的罵聲。

無論我怎麼解釋，在這些不明真相的鄰居眼裏，我就是那個虐待老人的壞人。

李大爺見狀，更加得意忘形。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差點撞到我臉上。

“別以爲讀了幾天書就了不起。”

“今天不把這裏的貓全弄死，我就去你家門口上吊！”

“讓大家看看，是你逼死我的！”

那張扭曲的笑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醜陋。

陽光明明這麼刺眼，我卻覺得渾身冰冷。

這就是現實嗎？

惡人先告狀，好人百口莫辯。

我緊緊攥着拳頭，指甲嵌進了肉裏。

既然報不了警，既然沒人信我。

那我絕不能就這麼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