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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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點，沈棠回來了。

她不是一個人。

跟在她身後的男人穿着白色風衣，手邊立着還沒來得及託運的行李箱。

他是溫敘。

沈棠在大學實驗室的搭檔，也是她一直沒敢承認喜歡的人。

溫敘把一份小米粥放到牀頭。

“一開始我都上擺渡車了，她硬把我叫下來。”

“聽說叔叔阿姨的事，我也不知道該說甚麼。”

“姜嶼，對不起。”

我看了一眼沈棠。

她替溫敘拉着行李，肩頭還沾着清晨的露水，眉眼間卻有壓不住的輕鬆。

原來把一個人留下，真的會讓她這麼高興。

“跟你沒關係。”

我打開粥盒。

“既然回來了，就別再折騰着走了。”

“你們不是還有全國大學生創業賽嗎？”

沈棠臉上的鬆快淡了些。

“你別說反話。”

“我沒空拐彎抹角。”

溫敘忙笑着打圓場。

“我只是把交換延期，不一定會一直留下。”

“你別因爲我和她鬧彆扭。”

我舀了一口粥。

“我們沒甚麼好鬧的。”

溫敘的電腦還鎖在托運行李裏。

他說要處理交換延期，想借我的電腦用一下。

我還沒開口，沈棠已經替他從牀頭拿了過去。

“就用一會兒，晚點還你。”

我沒爭。

上午九點，殯儀館打來電話，讓我過去選骨灰盒。

沈棠剛說陪我去，溫敘的手機也響了。

他們的項目系統崩了。

投資人只在南城停留兩個小時，錯過這次，比賽資格都可能保不住。

沈棠站在病牀邊，明顯猶豫。

“骨灰盒......下午再選行不行？”

我頓了一下。

“行。”

“死人不趕時間。”

她臉色發白。

“阿嶼，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

我撐着牀沿坐上輪椅。

“你去忙吧。”

殯儀館很冷。

工作人員推來一排樣冊，問我父母平時喜歡甚麼顏色，信不信風水，要不要在盒底刻一首小詩。

我一個問題一個問題回答。

選好後，對方看了眼我身後的空位。

“你妻子沒來？”

“我沒妻子。”

“那女朋友呢？”

我低頭覈對父母的名字。

“也沒有。”

傍晚回到醫院，沈棠已經等在病房裏。

桌上擺着我以前最愛喫的餛飩，可湯早涼了。

她看到我身邊只有護工，臉色不太好。

“你去殯儀館爲甚麼不叫我？”

“你在忙。”

“再忙我也能抽出時間。”

我看着她。

“可你沒有。”

她噎了一下。

目光很快落到牀邊收好的行李上。

最上面放着西北項目的錄取通知。

“你真要去？”

“嗯。”

“你腿都這樣了，還要去荒漠裏做修復？”

“姜嶼，你是不是瘋了？”

“醫生說一個月後能下地。”

“我先跟車過去整理資料，不耽誤。”

她煩躁地揉了把頭髮。

“你是不是怪我去機場，所以故意折騰自己？”

我笑了一下。

“沈棠，你沒那麼重要。”

這句話像紮了她一下。

她沉默很久，又拿起牀尾的信息表。

看到緊急聯繫人那一欄時，她臉色徹底沉下來。

“你把我刪了？”

“你又不是我家屬。”

“那誰是？”

“現在沒有。”

她的手機忽然響了。

溫敘在那頭問她程序修好了沒有。

往常這種電話，她一秒都不會耽誤。

這一次，她卻盯着我看了很久，才按下接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