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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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回到別墅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餐桌上擺着她親手做的菜。

中間放着一個不大的蛋糕，上面寫着：

結婚三週年快樂。

她原本打算等傅沉舟回來，告訴他一個好消息。

下午去醫院複查時，醫生說她的語言功能正在恢復。

只要繼續治療，也許有一天，她能重新站上法庭。

可現在，她只想知道那份協議到底簽了沒有。

手機響了一聲。

傅沉舟終於回覆了她。

【簽約推遲到三天後。】

沈知微緊繃的身體鬆懈下來。

在趕去公司之前，她已經用“W”的賬號向傅沉舟發送了一級風險預警。

預警只有一句話：

【協議附件與此前送審版本不一致，七十二小時內不得簽署。】

傅沉舟雖然不相信妻子的判斷，卻極其信任三年來數次救過傅氏的“W”。

就在他準備落筆時，助理收到了這封加密郵件。

他因此暫停簽約，要求程雪寧在三天之內重新覈查全部附件。

可他不知道，他所信任的“W”，就是剛剛被他親手趕出會議室的沈知微。

緊接着，第二條消息發來。

【今晚不用等我。】

她看了很久，還是把冷掉的菜端進廚房，一盤盤重新加熱。

三年前的今天，傅沉舟排除傅家所有反對，在婚禮上牽住她的手。

司儀問他，是否願意娶一個可能永遠無法開口的女人。

他當着所有賓客的面回答：

“我娶的是沈知微，不是她的聲音。”

正是這句話，讓她一次次相信，他只是太擔心她重新接觸案件，並非真的不再信任她。

凌晨一點，玄關終於傳來聲音。

沈知微立刻起身。

門打開，先進來的卻是程雪寧。

她披着傅沉舟的西裝外套，身後還跟着拖行李箱的助理。

傅沉舟走在最後。

看見桌上的蛋糕，他腳步一頓。

“今天是紀念 日？”

沈知微望着他，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程雪寧露出歉意。

“對不起，我不知道。”

“併購方剛纔派人跟蹤我，沉舟擔心我一個人住不安全，才接我過來暫住。”

傅沉舟看向沈知微。

“最多住到併購結束。”

“家裏保安嚴密，比酒店安全。”

他不是在商量，只是在告知。

沈知微拿起手機。

【可以安排別的住處。】

“對方已經掌握了雪寧的住址。”

傅沉舟耐着性子解釋。

“她是因爲傅氏才被盯上，我不能不管。”

程雪寧垂下眼。

“如果知微介意，我還是走吧。”

“反正那些人只是威脅我，未必真的會動手。”

傅沉舟眉心一沉。

“別說氣話。”

他吩咐傭人把行李送去二樓。

沈知微臉色驟變，快步擋在樓梯前。

二樓除了主臥，只有一間客房和她的書房。

書房裏放着“W”這些年經手的全部底稿。

程雪寧已經知道她做過律師。

一旦看見那些資料，就可能發現她的身份。

“房......房間......”

她越着急，喉嚨越像被無形的繩索勒緊。

傅沉舟立即扶住她。

“慢慢呼吸。”

他像從前一樣輕拍她的背，等她不再發抖，才低聲道：

“雪寧住客房，書房暫時給她辦公。”

沈知微猛地推開他。

【不行。】

【那是我的書房。】

傅沉舟看着她眼裏的抗拒，語氣微沉。

“只是借用幾天。”

“你已經不接案件，書房空着也是空着。”

沈知微怔怔地看着他。

他明明知道，那間書房是她失語以後，唯一能找回自己的地方。

傅沉舟曾親手替她挑選書桌，還說等她願意重新做律師，他會陪她從頭開始。

現在，他卻要把那裏交給另一個律師。

程雪寧忽然笑了笑。

“知微不願意就算了。”

“我在餐廳工作也一樣。”

她說着走到餐桌旁，端起咖啡。

經過沈知微身邊時，她腳步突然一歪。

滾燙的咖啡全部潑在沈知微右手上。

灼痛瞬間炸開。

沈知微本能地縮手，程雪寧卻抓住她的手腕，低聲道：

“你的位置，很快也會是我的。”

下一秒，她鬆開手，故意撞向桌角。

咖啡杯摔得粉碎。

瓷片割破她的手腕，鮮血立刻湧了出來。

“雪寧！”

傅沉舟大步上前，一把扶住她。

程雪寧紅着眼搖頭。

“不怪知微。”

“她只是接受不了我住進來，纔不小心推了我。”

沈知微疼得臉色慘白，舉起已經燙出水泡的手。

傅沉舟看見了，眼底明顯閃過遲疑。

可程雪寧手腕上的血正不斷往下滴。

他只猶豫了一瞬，便彎腰抱起了她。

經過沈知微身邊時，他停下腳步。

“我先送她去醫院。”

“你的手讓家庭醫生處理。”

沈知微看着他懷裏的程雪寧，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傅沉舟身體一僵，似乎想說甚麼。

程雪寧卻疼得輕哼一聲。

他不再停留，抱着她匆匆離開。

大門關上後，沈知微獨自站在滿地狼藉中。

蛋糕被打翻在地。

那句“結婚三週年快樂”，正好被傅沉舟踩得粉碎。

片刻後，管家拿着鑰匙走來。

“太太，傅總剛纔吩咐了。”

“從今晚開始，您的書房暫時交給程律師使用。”

“裏面所有與傅氏有關的資料，都必須由她親自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