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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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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次捉姦失敗後,我照例握着刀捅向陸裴洲,但這次,他沒躲。

昏死前,他只留下一句話:

“江聽夏,我死了,這條命給你出氣;我活着,就告訴你她是誰。”

沾血的刀哐當落下,我僵在原地。

被出軌整整三年。

他有大額轉賬,我就跑去砸爛他的辦公室,瘋了一樣以死相逼;

他開車去找小三,我不要命一樣地半路攔截,不惜撞出車禍;

他襯衫領口蹭上口紅印,我能拿出消毒液,按着他裏裏外外洗脫皮。

可前十七次無論我怎麼瘋怎麼鬧,那個小三都被他藏得很好。

如今,他居然妥協了。

還沒等他醒,閨蜜卻先送來了結婚請柬。

我奔赴婚宴,卻撞見陸裴洲正和閨蜜緊緊擁吻。

喉嚨腥甜劇烈翻湧,我嗓音艱澀:

“你們,甚麼意思。”

陸裴洲卻揚起他們手裏的結婚證。

眼底,是熬盡一切的疲憊和解脫:

“你要的答案,我今天給你。”

“找了三年,捉了十八次奸。”

“你知道爲甚麼永遠找不到嗎?”

“因爲,今天才是我和蕊蕊約定領證的日子。”

“現在,你,纔是那個小三!”

腦中嗡鳴大作,一口鮮血猛地噴湧而出。

我卻想起昨天醫生說:

“你已經胃癌晚期,讓家屬備好後事吧。”

此刻我才知道。

我不僅沒了婚姻、友情。

現在,連替我收屍的人,都沒了。

......

那口血濺上了白蕊潔白的婚紗,引得她驚恐地低呼一聲。

白着小臉哀求陸裴洲:

“好了,阿洲,別說了,聽夏受不住的......”

陸裴洲安撫地握緊了她的手。

盯着那些血,疲憊而習以爲常地扯了扯嘴角:

“你還是老樣子,甚麼場合道具都準備得周全,就爲了逼我坦白。”

“好了,現在你知道答案了,是祝福我們保持相安無事,還是再大鬧一場你自己選。”

話是這麼說,陸裴洲安排的那些保鏢打手卻已經不知不覺把場館圍得水泄不通。

個個警惕地盯着我,就像在看一個即將發狂發怒醜陋的怪物。

我卻竭力控制着身體的顫抖,緩緩抬起了頭。

死死盯着那張新鮮出爐的結婚證,聲音縹緲地好像從天邊過來。

“你甚麼時候揹着我和我離婚的。”

陸裴洲有那麼三秒沉默了,但片刻,眼底浮現一絲可悲的憐憫:

“聽夏,你還沒發現嗎,我們之間不存在離婚。”

“你的那張證,一直都是假的。”

“假的......?”

我茫然地重複,想笑他用低級笑話騙我。

可心臟卻更早認可真相,猛地墜沉,讓我痛得幾乎直不起腰。

十年前,我們才二十三歲,卻已經是港圈著名的瘋子情侶。

一個貧民窟爬出來的野狗,一個紅D區S穿逃出來的血人。

只認可對方的後背,刀口舔血地愛了五年。

在一切都要變好時,我被確診癌症。

偌大世界,連一個爲我簽字做手術的都沒有。

是陸裴洲抱着昏迷的我,躲着追S,領到那張還沾血的結婚證。

那天,他滾燙的淚水將我的心臟灼燒得發痛。

他說:“現在,我是你的丈夫,我給你籤。”

“江聽夏,你敢走,我就敢陪。”

也許當時上蒼終於開眼,最終發現是誤診,虛驚一場。

我頂着光頭,眼底一滴滴打溼髒兮兮的結婚證。

卻又哭又笑,仰頭和他接吻。

兩顆心震顫,帶着失而復得的驚喜。

彷彿註定糾纏一生。

而如今,他說:“一直都是假的。”

扭曲的笑比眼淚更先揚起來,我在模糊的光幕裏,輕輕問:

“爲甚麼現在才告訴我,陸裴洲,你就這麼恨我?”

陸裴洲閉了閉眼,錯開我慘烈的笑,平靜道:

“當時我們上了絕S通緝榜,不適合在正規場合露面。”

“我怕你帶遺憾去死,所以去辦的假Z,三塊錢,還挺真。”

“可一張證救不了你,所以我投靠了地頭蛇,帶你轉了院,最後,才發現你沒事。”

我怔怔地聽着,酸澀的痛卻像蜘蛛網,將我勒得要窒息。

一剎那,荒謬和可笑席捲,我想罵,想發泄,卻是眼淚先滾了下來。

我喃喃後退一步:

“好樣的,好樣的......”

心臟難捱的窒息和胃部的絞痛讓我再也待不下去。

顫顫巍巍轉身想走,可晚期的身體虛弱到輕易被誰伸腳就能絆倒。

狠狠摔進泥裏時,所有人卻神色一緊,默契地把那對新人擋在身後。

我大喘氣地抬頭,人羣的縫隙裏,陸裴洲將白蕊心疼地抱在懷裏。

我讀懂了他的脣語:

“蕊蕊別怕,有我在,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你。”

可曾經,這句話,他只對我說過。

喉間再次湧起一股腥甜。

但這次,我把鮮血混着眼淚吞下,笑得蒼白平靜:

“陸裴洲,我也給你我的答案。”

“我要你們,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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