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爲了躲避府中聯姻，我化名書吏混入大理寺。

上司謝霄卻腦洞大開，認定我是被老匹夫霸佔的民女，硬塞給我一千兩贖身銀帶我私奔。

紅着臉遞上傳家玉佩，說回京就去提親。

話音未落，遠處塵土飛揚。

我爹提着雞毛撣子，帶着三千禁軍S到。

謝霄擋在我身前，視死如歸："老匹夫！有種衝我來！"

我爹把撣子一扔，一把鼻涕一把淚：

"閨女啊！這小白臉是不是給你下蠱了？連你親爹都不認了？！"

謝霄緩緩回頭，看着我。

我嘆了口氣。

謝大人，現在跪下喊岳父，還來得及嗎？

……

大理寺卿謝霄今日很煩躁。

這種煩躁源於他對面坐着的那個老東西——鎮國公李衛。

謝霄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國公爺喜歡就好。”

他給我使了個眼色。

我心領神會，捧着酒罈上前。

李衛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忽然一變。

“這位是……”李衛指了指我，聲音竟有些發顫。

謝霄不動聲色地將我擋在身後，冷冷道：“本官的貼身書吏，沈明月。”

“沈……明月……”李衛嘴裏唸叨着這兩個字，忽然猛地站起身，繞過桌子就朝我走來。

“哎喲，我的心肝肉啊！”

李衛這一嗓子喊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我瞳孔地震。

心肝肉？

只見李衛完全不顧禮教大防，伸手就要去抓我的手，滿臉通紅：“你可算是露面了！阿父……阿父想死你了！”

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

謝霄手中的摺扇差點被捏斷。

阿父？

謝霄的大腦飛速運轉，瞬間聯想到了京城坊間那些關於權貴圈養外室的骯髒傳聞。

難道我不僅僅是個書吏，還是這老東西養在外面的……那個？

而且這稱呼，竟如此不知廉恥！

我顯然也被這一出搞得措手不及，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卻被李衛一把抓住了手腕。

“阿父，您喝多了。”我壓低聲音，眼神不住地往謝霄那邊瞟。

我這一聲“阿父”，叫得軟糯中帶着幾分求饒。

在謝霄聽來，這簡直就是**！

這分明是那老東西在牀笫之間逼着這姑娘喊的混賬話！

謝霄感覺自己的三觀碎了一地。

多好的一棵白菜，怎麼就拱到了這頭老豬手裏？

“國公爺！”謝霄猛地站起身，周身散發出大理寺卿特有的肅S之氣，“這裏是大理寺卿府，不是鎮國公府的後院！請您自重！”

李衛一愣，醉眼朦朧地回頭：“謝霄，你吼甚麼？我找我女兒……”

“女兒？”謝霄冷笑一聲，“國公爺這把年紀，令愛怕是都能給本官當娘了。這位沈書吏，年方二八，您管她叫女兒？怕是叫‘心肝’還差不多吧！”

這話一出口，滿座皆驚。

李衛的酒意瞬間醒了一半，瞪大眼睛看着謝霄：“你……”

我更是嚇得臉色煞白，死死拽着李衛的袖子，拼命使眼色。

李衛被拽得一個趔趄，看着謝霄那副“我看透你了”的鄙夷表情，老臉一紅。

“你懂個屁！”李衛也是個暴脾氣，指着謝霄罵道，“老子樂意！老子就是看她順眼！怎麼着吧！”

說完，他轉頭看向我，壓低聲音道：“明月啊，跟爹回家，爹找你找得好苦呀！這姓謝的看起來就不像個好人，面癱似的，晦氣！”

謝霄：“……”

我：“……”

謝霄深吸一口氣。

面癱？晦氣？

好，很好。

這老東西不僅強佔民女，還敢當衆羞辱朝廷命官。

“沈明月。”謝霄的聲音冰冷。

我渾身一激靈，立馬鬆開李衛，躬身行禮：“下官在。”

“送客。”謝霄一揮衣袖，“本官今日身體不適，這酒，不喝也罷。”

李衛被推出了大門，嘴裏還在罵罵咧咧：“謝霄你個小兔崽子，你等着！”

直到李衛的身影消失在門口，謝霄才緩緩轉過身。

他看着低垂着頭的我，眼神複雜。

憐憫、厭惡、還有一絲惋惜。

“大人……”我小心翼翼地開口。

“你不必解釋。”謝霄打斷了我，聲音低沉，“本官不是迂腐之人。”

我愣住：“啊？”

謝霄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目光落在我被李衛抓紅的手腕上。

他心中一痛。

這姑娘，背地裏竟然承受着這種屈辱。

“那老匹夫權勢滔天，你若是有甚麼難處，大可同本官直說。”謝霄放緩了語氣，“本官雖然官職不如他，但在大理寺這一畝三分地上，還護得住你。”

我徹底懵了。

“大人，您誤會了……”

“本官沒有誤會。”謝霄眼神堅定，“那老東西剛纔看你的眼神，本官看得清清楚楚。那是看珍愛玩物的眼神。”

我嘴角抽搐。

“今日之事，本官會當做沒發生過。”謝霄從袖中掏出一瓶上好的金創藥，塞進我手裏，“這藥你拿去，塗在手腕上。那老東西手勁大，別傷了筋骨。”

說完，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退下吧。”

謝霄轉身走向內室，背影顯得有些蕭索。

我握着那瓶金創藥，站在原地風中凌亂。

這大理寺卿，腦子好像真的不太好使。

不過……

我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紅印。

這藥，倒是挺香的。

我化名沈明月，隱瞞國公府千金的身份，以尋常良家女子考取大理寺書吏。

只爲躲避府中絡繹不絕的安排京城權貴聯姻的相親。